嫂嫂生下的第六个孩子，被哥哥的义妹摔死后。
哥哥安抚她道：
“若霜早些年因救我落水高烧成了痴傻，她无父无母，怕孩子出生便没她位置，才做傻事的，你莫要与一个孩子计较。”
所有人都以为嫂嫂又会像从前那般大吵大闹。
可嫂嫂只是漠然闭上眼。
此时，嬷嬷突然走进来禀报：“老爷，您该去陪小姐用晚膳，她在等您。”
哥哥勃然大怒：
“吃顿饭还要人陪？那就饿死罢了！”
门口传来的细细哭声让哥哥一下后悔。
他眼神歉疚：“妹妹孩童心智，我放不下她，你好好养着，往后我会好好教导妹妹，我们一家人好好过。”
见嫂嫂不理会，他只好朝我道：
“劝劝你嫂嫂，她身子养好了，还会有孩子的。”
我平静点头，看着他飞奔而去。
他不知道。
嫂嫂曾在屋里和空气对话。
她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哥哥命中有一劫。
等完成系统的生子任务后，她才能救哥哥。
可第六次机会用完了。
系统即将开启倒计时。
三天后，嫂嫂就要走了，而我是唯一知晓的人。
……
哥哥走后，屋里只剩下我和嫂嫂。
炭盆里还有点火，屋里却还是冷。
稳婆和丫鬟都低着头收拾血水，谁也不敢抬眼看床上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
没过多久，婆母身边的嬷嬷就来了。
“老夫人说，六个孩子都没保住，外头都在传少夫人不详，若再不给个交代，怕是说不过去。”
哥哥下意识皱眉，轻抚着嫂嫂苍白的脸。
“母亲那边，我自会去解释缘由。”
嬷嬷却没走，又问：“老夫人还想知道，到底怎么处置少夫人，奴婢也好回话。”
我看见嫂嫂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还在期待什么。
可哥哥只是佯装生气低声呵斥道：“她才生产完，身子虚成这样，母亲是想逼死她不成？”
嬷嬷忙低头：“奴婢不敢。”
这时，白若霜从外头跑了进来，眼圈红着，手里攥起哥哥的袖口。
“哥哥，你别跟母亲置气，母亲会伤心的。”
她眼神纯真，不经意提了句。
“我听丫鬟说，犯了错就要跪祠堂，抄书，嫂嫂是不是也要这样才能赎罪呀？”
她装似的一番话让哥哥陷入沉思。
哥哥看着嫂嫂虚弱的神色，面色隐隐有些不忍。
他还是点头了，微笑道：“是啊，就按我们若霜说的去办吧。”
“如此母亲应当满意了吧。”
嬷嬷得了准话，退了出去。
白若霜也闹着要去找母亲，跟着嬷嬷一蹦一跳地。
走前还回头看了嫂嫂一眼，笑得不谙世事。
可我却在她眼里看到几乎藏不住的得意。
等屋里静下来，哥哥才坐到床边，握住嫂嫂的手。
他眼里闪过愧色：“落落，又要委屈你受罚了。”
“你不要怪我隐瞒真相，我也是为了后宅安宁，妹妹也不是有意的，她失去父母后，心智不全，又救过我的命。”
“她毕竟无依无靠，我若不护着她，母亲早晚容不下她。”
“长嫂如母，长兄如父，我们都是一家人，要互相体谅。”
如此话术，他反反复复说过，每次我都在场。
心里为嫂嫂憋屈。
可那跪祠堂对于一个刚刚生产完的人，不死也会没了半条命。
从前嫂嫂不是没争过，说是白若霜故意推她，害她险些滑胎。
可当时，哥哥却说我也身穿白衣。
最后错背在我身上。
母亲抽了我八十八鞭，差点丧命。
从那天后，嫂嫂彻底怕了，她抱着我奄奄一息的身体哭了整夜。
那模样比她失去孩子还要难过。
她再也不敢那我的命去争口气。
如今她更不会争。
因为三天后，她就走了。
她望着床帐，声音平静。
“照顾妹妹是我这个做嫂嫂的本分，我应当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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