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金榜题名那日,将肚子隆起的表妹领回了侯府,理直气壮逼我让出正妻之位。
前世,我心疼他仕途初起,不能有停妻再娶的污点。
我散尽陪嫁替他打点上下,自请降为平妻保全他的名声。
谁知他刚坐稳官位,便以商贾之女满身铜臭为由,将我毒哑扔进勾栏院。
表妹更是亲手挑断我的手筋,笑我当了一辈子予取予求的钱袋子而不自知。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带表妹入府逼宫的那一天。
我反手将侯府管家权的钥匙扔进泔水桶里。
“让什么正妻?我这就去衙门请准和离!”
“外加十里红妆,送表妹风光大嫁!”
这辈子,没了我的真金白银去填侯府那个快要烂透的无底洞。
我倒要看看,这对只靠喝西北风的痴男怨女,还能装出几分深情!
......
酸臭的污水飞溅而出,几滴浑浊正巧溅在夫君那身崭新的状元吉服上。
程子煜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玉竹,楚楚出身虽不如你,但她腹中已有我程家骨血。”
“我允她平妻之位,并未褫夺你大娘子的身份,已是给足了你们沈家颜面。”
“你若再这般善妒胡闹,便是犯了七出之条!”
我看向他身后捂着肚子落泪的表妹。
“程子煜,你是被金榜题名的喜报糊住脑子了?”
“没媒没聘带个大肚子的外室回来逼宫,还舔着脸要我拿十万两真金白银给她安胎?”
“有此行径倒不如直接拿个破碗去朱雀大街上讨饭来得快!”
婆婆崔氏拍桌起身,板起脸来瞪着我。
“你一个商贾之女,嫁进我程家侯府,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如今景哥儿金榜题名,楚楚又怀了程家骨肉,你让一步怎么了?”
前世,我也想着退让一步。
他说仕途初起不能有停妻再娶的恶名,我便信了他。
谁知他官位坐稳的第二年,一碗哑药便灌进我嘴里。
我被扒掉衣物丢进城南最低贱的勾栏院。
陆楚楚亲手挑断我的手筋咧嘴发笑。
“表姐,你当了一辈子替身还不知道吧?子煜从头到尾爱的都是我,你不过是个提款的冤大头。”
后来我被糟践死在那间窑子里。
死时连张裹尸草席也没有。
我收回思绪,直视程子煜的双眼。
“和离。”
程子煜与崔氏顿时僵在原地,陆楚楚抚摸肚子的手也停在半空。
我抽出事先备好的文书,甩到程子煜跟前。
“程子煜,你不是嫌我碍事吗?成全你。”
“我这就去衙门请准和离。外加十里红妆,送你的好表妹风风光光嫁进来。”
程子煜回过神,一巴掌拍响桌面。
“沈玉竹,你以为你在威胁谁?”
他扯开嘴角,将和离文书推落坠地。
“侯府的规矩是休妻,不是和离。你想走?可以。净身出户,一文钱别想带走。”
听见这话,我拉长嘴角。
“好啊,那咱们就来盘一盘,这侯府里哪样东西是你程家的。”
我懒得再同这群吸血虫废话,朝身后的老管事沈福递了个眼色。
院外静候多时的十几名壮丁瞬间涌入。
沈福翻开手中的账册,递上前来。
“少奶奶,都在这儿了。”
我接过账本,翻开首页高声诵读。
“大堂正中的黄花梨太师椅两把,我娘陪嫁的。”
“后院库房的绸缎布匹六百匹,我嫁妆里的。”
“前厅挂的那幅赵子昂的山水画,我沈家的。”
“厨房三年的米面油盐,我月月贴补的。”
“门房小厮的月钱,我发的。”
“就连你程子煜上京赶考住的客栈、请的先生、买的笔墨,全是我掏的银子!”
我合拢账本,盯紧程子煜渐渐发白的脸。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侯府上上下下,除了那块快塌了的门匾,还有哪样东西姓程?”
程子煜嘴唇打颤。
婆婆崔氏仰着头高喊。
“胡说八道!这是侯府!是朝廷赐的宅子!”
“宅子是朝廷的,里头的东西可都是我沈家的。”
我朝沈福扬起下巴。
“搬。”
沈福一声令下,壮丁们鱼贯而入,成箱的绸缎瓷器与字画被端出屋外。
程子煜冲上前阻拦,却被两名壮丁死死架到一旁。
崔氏哆嗦着身子跌坐太师椅中大闹。
“反了天了!谁敢动我的椅子!”
两名壮丁直接上前,抬起座椅后脚用力一掀。
崔氏连人带椅摔落在地。
陆楚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碎瓷片划破掌心,红着眼眶膝行上前,死死拽住我的裙摆。
“表姐千错万错都是楚楚的错!楚楚不该来京城,不该遇到表哥。”
“您别生婆母的气,楚楚这就走,绝不碍您的眼...”
她嘴里说着走,身子却摇摇欲坠,刚好倒在程子煜怀里。
我行至她跟前。
“楚楚,你不是说你能替我管好这个家吗?”
“行,从今往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