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是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带着铁锈的腥气,一下一下往心口钻。她太熟悉这种疼法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缅北的雨林里,被三发流弹打穿了肺叶,躺在泥地里等死的时候。。,而是暗红色的承尘,陈旧却精细的雕花,四角垂着褪了色的香囊。空气里有股霉味儿,混着劣质熏香的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紧。。。那一场边境冲突,她带队断后,子弹打光了,就用匕首。最后的记忆是温热的血从头顶流下来糊住眼睛,还有战友撕心裂肺的喊声——“白狐——!”,穿透了雨林的闷热,穿透了她逐渐涣散的意识,一直喊到她的灵魂深处。,就没有然后了。,又睁开。。,举到眼前。纤细,苍白,瘦得能看见青筋,指尖还有几个针眼。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应该有老茧,有伤疤,有常年握枪磨出的厚皮。不是这样一双……养尊处优的病秧子的手。,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她醒了,愣了一瞬,随即眼泪汪汪地扑过来。“小姐!您可算醒了!都昏了三天了!奴婢以为您要不行了……大夫说您这次凶多吉少,奴婢天天求菩萨保佑,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没动。
古装。双丫髻。奴婢。小姐。三天。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挤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
镇北侯府嫡女,顾清辞,十八岁。生母早亡,继母刻薄,父亲冷淡。自幼体弱多病,常年泡在药罐子里,京城贵女圈里出了名的“病秧子”。十六岁那年,定国公府来提亲,说的是“世子沈玉璋倾慕顾大小姐才名”,实际上是看中了镇北侯府手里的三万北境军。原主傻乎乎地信了,欢天喜地等着嫁人,结果等了两年,等来一纸退婚书。
三天前,沈玉璋亲自登门,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把那封退婚书拍在桌上。理由光明正大——“顾氏体弱,恐难生育,沈家三代单传,不敢冒险。”
原主当场气血上涌,一口血喷出来,晕死过去。再没醒来。
然后,她来了。
顾清辞揉了揉眉心,忽然笑了一声。
穿越?重生?借尸还魂?
随便吧。
反正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八年,从特种部队退役后当了三年雇佣兵,什么鬼门关没闯过?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这个?
她撑着床板坐起来,对那个还在哭哭啼啼的丫鬟说:“别哭了,去弄点吃的。要肉,多放辣。”
丫鬟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她。
“小、小姐?您说什么?”
“肉。辣的。”顾清辞一字一顿,“听不懂?”
丫鬟张了张嘴:“可是大夫说您身子弱,不能吃辛辣,只能喝清粥……”
顾清辞瞥她一眼。
那一眼,让丫鬟瞬间闭上了嘴。
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表情,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就是平平淡淡地看过来。但丫鬟愣是觉得后背一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奴、奴婢这就去。”
说完一溜烟跑了。
顾清辞收回目光,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差点直接跪下去——这副身子太虚了,虚得像根火柴棍,走两步都喘。她扶着床柱站稳,慢慢活动了一下四肢,眉头越皱越紧。
肩胛骨是松的,核心肌群完全没有,手臂力量约等于零。别说上辈子那些高难度的格杀技巧,现在让她跑个八百米,估计都能当场猝死。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忽然想起上辈子刚进特种部队那年,教官说过的话——
“你们现在这身皮肉,就是你们的武器。武器钝了,就得磨。磨不掉,就死在战场上。”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攥紧拳头。
没关系。
她磨过一次,就能磨第二次。
门帘忽然被人猛地掀开,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满脸不耐烦。身后跟着一个穿金戴银的妇人,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丫鬟婆子。
“还躺着?”中年男人看见她站在床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沉,“醒了也不知道去给长辈请安?躺了三天,把规矩都躺没了?”
顾清辞看着这张脸,原主的记忆自动跳出来——
镇北侯顾渊,原主的亲爹。当年靠原主母亲的嫁妆和娘家势力爬上侯位,原主母亲一死,立刻娶了继室,对原主不闻不问十几年。这次原主被退婚,他觉得丢人现眼,三天来一次都没来看过。
顾清辞收回目光,懒得开口。
顾渊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火气蹭地冒上来:“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子跟你说话呢!”
“父亲想让我说什么?”顾清辞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病后的沙哑,“说我不孝?说我丢人?还是说谢谢您这三天来看我?”
顾渊脸色涨红,抬手指着她:“你、你这个逆女——”
继室周氏连忙上前打圆场:“老爷息怒,清辞刚醒,身子不好,说话难免冲了些。清辞啊,你也别怪你父亲,他这几天为了沈家退婚的事,在朝堂上受了不少气。沈家那边……”
她叹了口气,一脸为难:“沈家也是过分,当初求亲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现在翻脸不认人。可是清辞啊,咱们也得想想自己的问题,你这身子骨确实……唉,沈家三代单传,人家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顾清辞抬眼看她。
周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还是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你也别太难过,母亲回头给你物色个合适的,虽说比不上沈家,但……”
“说完了?”顾清辞打断她。
周氏一愣。
“说完就出去。”顾清辞指了指门口,“我要换衣服。”
周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憋出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懂事?”顾清辞笑了一声,“我被退婚的时候,懂事能换回什么?您来我这儿装好人,能换回什么?”
周氏彻底说不出话了。
顾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鼻子骂:“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你娘死得早,没人教你怎么做人是不是?老子今天就替你死去的娘好好教教你——”
他一边骂一边往前冲,抬起手就要扇过去。
顾清辞没躲。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顾渊的手掌落下来,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目光让顾渊莫名胆寒,手停在半空中,愣是没敢落下去。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脸惊慌:“侯爷!侯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顾渊收回手,没好气地骂:“慌什么慌?天塌了?”
“塌、塌了一半……”小厮咽了口唾沫,“北狄大军打过来了!已经到城下了!皇上紧急召集群臣议事!”
顾渊脸色大变,顾不上再骂人,甩袖子就往外跑。周氏愣了一瞬,也连忙跟上去,临走前回头看了顾清辞一眼,眼神复杂。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顾清辞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隐隐约约的腥气——那是血和火的味道,她太熟悉了。
远处,城外的方向,半边天空都被映红了。隐隐约约能听见喊杀声,像隔着一层厚布,闷闷地传过来。
丫鬟春杏端着托盘进来,看见她站在窗前,吓得差点把碗摔了:“小姐!快关上窗户!您身子弱,不能吹风!”
顾清辞没动。
春杏急得直跺脚,把托盘往桌上一放,跑过来就要关窗。顾清辞抬手挡住她,目光还盯着远处的火光。
“外面什么情况?”
春杏愣了一下,小声说:“奴婢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北狄人打过来了,领头的是北狄太子,叫什么……阿史那烈。那人可凶了,去年攻陷云州,屠了三座城,一个活口都没留……”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抖。
顾清辞没说话。
北狄。游牧民族。骑兵厉害。
她上辈子在中东待过三年,跟各种游牧武装打过交道,知道这种人什么打法——来去如风,抢完就跑,碰上硬茬子就撤,碰上软柿子就往死里捏。
问题是,这座城的守军,是软茬子还是硬茬子?
她想了想,问:“咱们有多少兵?”
春杏一脸茫然:“啊?”
“守城的兵,有多少?”
春杏摇头:“奴婢、奴婢不知道……应该很多吧?”
顾清辞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问了也白问。
她关上窗户,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放着一碗粥,清得能照见人影,旁边一碟咸菜。春杏说的“肉”和“辣”,显然没敢给她端来。
顾清辞端起碗,几口把粥喝完,放下碗。
“去打听打听,城外到底什么情况。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
春杏愣住:“小姐,这……”
“去。”
春杏一哆嗦,转身跑了。
顾清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喊叫声、脚步声、马蹄声,乱糟糟的。城里已经开始乱了。她听着这些声音,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上辈子,她有个战友,代号“孤狼”。那人憨得要命,每次执行任务都冲在最前面,替她挡过三枪。最后一枪打在胸口,她抱着他的时候,他还在笑,说“白狐,你别哭,哭起来太丑了”。
后来她一个人端了敌方指挥部,把人头拎回来,扔在他坟前。
再后来,她也死了。
死之前,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声音穿过枪炮声,穿过血和火,穿过生死——
“白狐——!”
她睁开眼。
春杏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小、小姐……打听到了……”
“说。”
春杏咽了口唾沫:“北狄人……有十万大军。太子阿史那烈说了,要是咱们不投降,就屠城……”
顾清辞没说话。
“还有……”春杏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北狄太子,点名要您……”
顾清辞挑了挑眉。
“要我去打仗?”
春杏摇头,眼泪都快下来了:“不是……他说要您去和亲……说您是镇北侯府的嫡女,身份够,要是您愿意嫁给他,他就退兵……不屠城……”
顾清辞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笑得春杏心里直发毛:“小、小姐?您笑什么?”
“没什么。”顾清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就是觉得,这剧情有点熟。”
春杏一脸茫然。
顾清辞没解释。
她走到床边,蹲下去,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长条形的包袱。包袱皮已经褪了色,落满了灰,看样子很多年没人动过。
春杏好奇地凑过来:“小姐,这是什么?”
顾清辞没回答,解开包袱皮。
里面是一把枪。
狙击枪。
通体漆黑,线条冷硬,枪身修长,瞄准镜反射着幽暗的光。CheyTac M200,号称“死神之吻”,狙击步枪里的王者。有效射程两千米,精度高得可怕。
这是她上辈子用了八年的老伙计。
最后一次任务,她倒在缅北的泥地里,这把枪就掉在旁边。她眼睁睁看着它被泥水淹没,看着自己的血染红枪身,然后……
然后它就出现在这儿。
干干净净,完好无损,像刚从军械库领出来的一样。
顾清辞的手指轻轻抚过枪身,冰冷的触感传来,那么真实,那么熟悉。她端起枪,透过瞄准镜看向窗外——远处火光冲天,近处屋顶瓦片,一清二楚。
春杏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顾清辞放下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
弹匣是满的。
七发。
不对,等等。
她记得很清楚,最后一次任务,她打了二十三发,弹匣里应该只剩七发。那打完这七发呢?在这鸟不拉屎的古代,她去哪儿找子弹?
顾清辞皱了皱眉,把枪放下,又拿起来,再放下,再拿起来。
忽然,她愣住了。
刚才弹匣里是七发,现在怎么还是七发?她明明没动过。
她把枪举起来,对着窗外扣了一下空枪——
“咔哒”。
然后再看弹匣。
七发。
顾清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又扣了一下——
“咔哒”。
弹匣:七发。
再扣——
“咔哒”。
七发。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把枪口对准墙壁,狠狠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墙上炸开一个碗大的洞,砖石碎屑四处飞溅。外面传来丫鬟的尖叫声,有人在喊“地震了房子塌了”,乱成一团。
顾清辞没管那些。
她低头看着弹匣。
七发。
还是七发。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无限子弹。
穿越附赠的,无限子弹。
“小、小姐……”春杏瘫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这……这是什么妖怪……”
顾清辞收了笑,低头看她。
“我不是妖怪。”
她把枪往肩上一扛,歪了歪头。
“我是你小姐。”
春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顾清辞没再理她,扛着枪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大洞,又看了看手里的枪。
“这破身子,后坐力都快扛不住了。”她嘀咕了一句,“得练。”
说完,掀开门帘出去了。
春杏瘫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慢慢爬起来,扶着桌子站稳,看了看墙上那个碗大的洞,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忽然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外面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有人在喊“北狄人开始攻城了”,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春杏呆呆地坐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小姐疯了。
彻底疯了。
顾清辞走出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整个侯府乱成一锅粥,丫鬟小厮跑来跑去,搬东西的搬东西,哭的哭,喊的喊。没人注意到她,更没人问她要去哪儿。
她一路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走到大门口。
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她那个便宜父亲,镇北侯顾渊,旁边站着继母周氏,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官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她肩上那个黑乎乎的长条形东西上。
顾渊看见她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沉下来:“你出来干什么?回去待着!”
顾清辞没理他,目光越过这群人,看向门外。
大街上全是人。逃难的百姓,巡逻的士兵,还有抬着担架跑过的民夫。远处城楼的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一阵比一阵近。
一个穿着官服的老头走上来,满脸堆笑:“顾大小姐,您能深明大义,老夫代满城百姓谢过您了……”
顾清辞看他一眼:“你是谁?”
老头笑容僵住:“老夫是礼部侍郎……”
“哦。”顾清辞点点头,“那你跪一个我看看。”
老头愣住:“什么?”
“你不是要谢我吗?跪一个,磕三个头,我就去和亲。”
老头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她:“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
顾渊一步冲上来,抬手就要扇她耳光:“逆女!你疯了?!”
顾清辞没躲。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顾渊的手掌落下来。
然后——
“砰!”
一声闷响。
顾渊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台阶下面,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顾大小姐动了一下,然后顾侯爷就飞出去了。
顾清辞收回腿,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淡的:“能动手的事,为什么要动嘴?”
周氏尖叫着扑向顾渊,几个下人连忙上去扶人。那群官员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顾清辞没再看他们,抬脚跨出门槛。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站住!”
顾清辞脚步顿了顿,回头。
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少女从人群后面冲出来,满脸怒容,指着她鼻子骂:“顾清辞!你疯了不成?那是你父亲!你敢打你父亲?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顾清辞看着这张脸,原主的记忆自动跳出来——
端敏公主萧凤鸣,皇帝的亲妹妹,摄政王的侄女,京城最骄纵的贵女。喜欢沈玉璋,一直把原主当眼中钉。这次沈玉璋退婚,她在背后推波助澜,没少说风凉话。
顾清辞收回目光,懒得搭理她,转身继续走。
萧凤鸣被她的无视激怒了,冲上来就要拽她:“本公主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顾清辞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公主殿下,北狄人马上要屠城了。您要是有闲工夫在这儿跟我吵架,不如想想等会儿往哪儿跑。”
萧凤鸣愣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顾清辞已经走远了。
夜色里,那道瘦弱的背影扛着黑乎乎的长条形东西,一步一步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却很稳。
稳得像是,前方不是十万大军,不是尸山血海,只是寻常散步。
萧凤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火光里,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觉得,那个背影,好像变了。
变得……有点吓人。
城门外,喊杀声震天。
北狄大军黑压压一片,火把连成汪洋,骑兵来回奔驰,箭矢如雨。
城墙上,守军面色如土,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十万对三万。
这仗,没法打。
一个穿着金甲的魁梧男人骑在马上,仰头看着城墙,满脸张狂的笑意。
北狄太子,阿史那烈。
“里面的人听着!”他扬声大喊,声音粗粝如砂石,“本太子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要么把那个病秧子送出来和亲,要么本太子杀进去,屠了你们这座城!”
城墙上,一片死寂。
没人敢应声。
阿史那烈笑得更大声了:“怎么?那个病秧子不愿意?本太子娶她是看得起她!一个被人退婚的废物,本太子肯要,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音未落——
“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阿史那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炸开一个血洞。
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一头栽下马去。
死了。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北狄士兵愣愣地看着他们太子的尸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城墙上,守军也愣愣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个人知道。
顾清辞站在城墙的阴影里,放下枪,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硝烟。
“和亲?”她轻声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行啊,我送你下去跟你祖宗团聚。”
她扛起枪,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北狄大营炸了。
哭爹喊娘的声音,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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