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过顾辞,一万次都通不了关的副本,为什么不放弃。
他说不是不想。是这个副本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01
"欢迎来到副本:暴风雪山庄。请在48小时内找到凶手,否则全员死亡。"
系统广播响起来的时候,顾辞坐在大厅壁炉前的单人沙发里,盯着火看。
他太熟了。开头的女声永远在"欢迎"两个字上微微扬调,"凶手"中间停零点三秒,"全员死亡"念得很平,不带感情。壁炉里的松木劈柴每隔三十二秒崩一次,"啪"的一声脆响。火光映在对面的鹿角挂钟上,时针指向九点。
外面暴风雪已经开始了。风声从窗缝里挤进来,呜呜地响,像一只手在门板上来回摸。大厅里有股陈旧的潮气,混着壁炉烧松木的松脂味。地毯很厚,深红色,边角起了毛。沙发扶手上的皮面裂了一道纹,第四千次的时候他注意到的,从那以后每一次进来都会用拇指摸一下那条缝。
他数到第三声"啪"的时候,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五个人。两男三女。打头的穿格子衬衫,三十来岁,头发被雪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进门先四处张望,目光从壁炉扫到窗户再扫到楼梯口,最后落到顾辞身上。
"这是什么地方?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顾辞没抬头。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认识这句台词。格子衬衫每一轮都说这句,一个字不差,说的时候右手会去摸后脑勺,脖子微微往左歪。
后面的流程也不用看。短发女生去挨个检查门窗,拧一拧把手,拍一拍窗框,然后回来报告"全锁了"。戴眼镜的瘦男人搬起壁炉旁边的铁架子砸窗户,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的脚。高个子女生站在楼梯口捂着嘴哭,眼泪掉在羊绒围巾上。穿黑色卫衣的那个从头到尾不吭声,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框上看所有人。
十分钟。顾辞在心里默数。全部应验。
格子衬衫冲他走过来了。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但走路的节奏急。
"喂,你听到没有?这地方——"
"管家叫老周,六十三岁。住一楼杂物间旁的小屋。他的小屋里有一把备用钥匙,能开二楼所有房间,但开不了三楼。"顾辞站起来,壁炉的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书架上。"二楼八间卧室,东边第三间的衣柜有暗格,里面是空的。三楼阁楼门锁了,钥匙在餐厅那盏鹿角吊灯的灯罩里,你得踩椅子才够得着。书房进门右手边第三排书架是假的,用力推,通向地下室。"
他把手插回口袋,歪了一下脖子,骨头咯吱响。
"地下室三条路,左边是死胡同,墙上有划痕,是以前有人试过挖的。中间通到花园的地窖出口,但出口被铁栅栏封了,螺丝是焊死的。右边有条暗河,河水冰得刺骨,我量过深度,最深处到腰。顺着河走大概两百米有个铁闸门,打不开。"
他从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只空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厨房有菜刀六把,最锋利的是第三把,剩下的都钝了。没有毒药。调料柜最里面有一小瓶白兰地,管家的,喝了一小半。花园有铁锹但你挖到天亮也挖不穿地基。外面暴风雪是假的,声音循环播放,每九分半钟重复一次,你仔细听能听出接缝的地方有零点几秒的空白。"
他看了格子衬衫一眼。
"不用试了。我全试过了。"
所有人看着他。大厅里安静了好几秒。壁炉的火噼啪响。高个子女生不哭了,嘴巴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穿黑色卫衣的女生从角落走出来两步,头一次正眼看他。
"你……你怎么知道的?"格子衬衫的声音都变了。
"来过。"
"来几次?"
顾辞没回答。
说了也没用。解释过几千遍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很有耐心,把自己经历的上千次循环一五一十地讲给每一轮新来的人听,画地图,列时间线,组织分组调查。有几轮他甚至做了一个完整的推演表,把所有可能的凶手排列组合过一遍。没有一次管用。他们要么不信他,要么信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系统不在乎你怎么分析。它只要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每一轮都在变。到了第五千次左右他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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