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星光

第一章 碰撞九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弥漫着新学期特有的气息——新课本的油墨味、粉笔灰的微尘，

还有同学们假期归来后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夏悠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

那是她一年前刚进高中时就选择的角落。在这里，她可以安静地度过每一节课，

窗外有棵老樟树，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比教室里大多数同学的面孔更让她熟悉。

她低着头，在笔记本上随意画着什么。铅笔尖在纸上游走，勾勒出一片叶子的轮廓。

夏悠喜欢画画，但从不给人看，就像她心里那些小小的梦想，都藏在最深处。“夏悠，

发什么呆呢？”前座的林小雨回过头来，递给她一颗糖，“新学期新气象，别老是闷着。

”夏悠接过糖，轻轻说了声“谢谢”。林小雨是她在这个班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也仅仅是因为座位相邻，偶尔说几句话。林小雨性格开朗，和谁都聊得来，但对夏悠，

她总有种想要保护的冲动。“你知道吗？”林小雨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今年我们班转来一个超级大帅哥。”夏悠不太在意这些，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继续画她的叶子。“真的！我听班主任说，是从市里最好的中学转来的，不仅长得帅，

成绩还特别好，篮球打得也棒——”林小雨话没说完，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

身后跟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同学们，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李老师往旁边让了让，“顾辰，自我介绍一下。”那个男孩走上前，阳光正好打在他身上。

他穿一件简单的白T恤，干净清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大家好，我叫顾辰。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从市一中转来，喜欢打篮球，

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女生们的掌声格外热烈。

林小雨拼命回头给夏悠使眼色，那意思分明是：看见没看见没？超级帅吧！

夏悠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顾辰扫视教室的目光。她迅速低下头，继续看她的笔记本。

确实很帅，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存在，

从来不期待任何人的目光。顾辰被安排坐在中间第三排。经过夏悠座位旁时，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那个女生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和握着铅笔的手指。她在画画，画的是窗外那棵老樟树的叶子。只是匆匆一瞥，

顾辰便走过去了。但那安静的画面，莫名留在了他脑海里。日子照常流淌。

夏悠依然每天坐在角落里，听课、记笔记、偶尔画点东西。

她的生活简单得像一杯白开水——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二十到校，中午去食堂吃饭，

下午五点四十放学，回家，写作业，睡觉。周而复始。她习惯了不被注意，

也习惯了不去注意别人。但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顾辰很快成为班级乃至整个年级的焦点人物。他成绩好，

第一次月考就进了年级前十；他篮球打得好，

体育课上随便投几个三分球就能引来围观；他性格也好，对谁都是礼貌温和的样子。

下课的时候，总有人围在他座位周围。男生找他聊NBA，女生找他问题目。顾辰应对自如，

既不显得骄傲，也不过分热情。这一切，夏悠都远远地看着。

她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身影，但每次意识到，就会立刻移开，

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正好看见而已。但次数多了，

她自己也开始怀疑——为什么总是“正好”看见他？有一次，顾辰在走廊上和同学聊天，

夏悠从旁边经过。她没有抬头，但余光里全是他。走过去了，她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

又有一次，体育课两个班一起上。顾辰在打篮球，夏悠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假装在看书。

书半天没翻一页，眼睛却总是往球场那边瞟。“你在看什么？”林小雨突然凑过来。

夏悠吓了一跳，慌忙把书举高：“没、没看什么，看书呢。

”林小雨狐疑地看着她：“书都拿反了。”夏悠低头一看，脸腾地红了。书确实拿反了。

林小雨意味深长地笑了：“哦——原来是在看某人啊。”“你别瞎说！”夏悠急了，

把书合上，站起来就要走。林小雨拉住她：“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

顾辰确实挺帅的，咱们班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呢。你喜欢他也正常。

”“我没有……”夏悠无力地辩解，但声音越来越小。那天晚上回家，

夏悠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自己，长相普通，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低，

嘴唇不厚不薄。扎着最普通的马尾，穿着最普通的校服。放在人群里，三秒钟就能忘记。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她叹了口气，关灯睡觉。但梦里，她看见了那个身影。

真正让他们产生交集的，是一次偶然的碰撞。那是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天空很蓝，

阳光很好，有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夏悠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的书往教室走。

那些书是关于美术史的，她想趁着周末好好看看。走廊拐角处，她走得太急，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幅画，完全没注意到拐角那边有人。“砰——”书本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夏悠慌乱地蹲下身去捡，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最害怕这种事，

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害怕被人注意。“没关系，是我走得太快了。”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带着些许笑意。夏悠愣住了。这个声音，她听过很多次。在教室里，在走廊上，在操场上。

每次听见，她的心跳都会快一拍。她慢慢抬起头。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微微弯着腰，正在帮她捡书，动作很轻，很仔细。

“《西方美术史》、《色彩构成》、《油画技法》……”顾辰一边捡一边念着书名，

然后抬起头看她，“你喜欢画画？”四目相对。夏悠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响，

响到她担心对方都能听见。她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顾辰把捡起来的书递给她，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只是很轻的一下，但夏悠像被烫到一样，

猛地缩回手，书又掉了。“对不起！”她更慌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顾辰笑了，

没说什么，又弯腰帮她捡起来。这一次，他把书整整齐齐地叠好，稳稳地递到她手里。

“别紧张，”他说，声音很轻，“我又不会吃人。”夏悠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笑意。

不是那种取笑，是真的、温和的笑意。她的心跳还是没有慢下来，

但至少能说话了：“谢、谢谢你。”“你是我们班的吧？”顾辰看着她，

“坐在最后一排那个？”夏悠点点头，抱着书的手微微发抖。“我见过你画画。”顾辰说，

“窗外的叶子，画得很好。”夏悠愣住了。他……见过她画画？什么时候？他怎么会在意？

“我叫顾辰。”他伸出手。夏悠愣了愣，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夏悠。

”她的手很凉，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掌心。“夏悠。”顾辰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名字很好听。”说完，他笑了笑，转身走了。夏悠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好久好久都没动。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书，又看看自己刚才和他握过的手。那只手，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那天晚上，夏悠第一次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播放那个画面——她撞上他，书本散落一地，他蹲下来帮她捡，

笑着说她的名字很好听。“夏悠，你在想什么呢？”她对自己说，“人家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他对谁都这样。”可是那个眼神，那个笑容，怎么也挥之不去。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但她的心很乱。第二天去学校，

夏悠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寻找顾辰的身影。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她去打水的时候，

他和同学说笑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像有自己的意志，总想追随那个方向。有好几次，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每次夏悠都会慌忙移开，假装在看别的地方。但心跳的声音，

骗不了自己。林小雨发现了她的异常。“夏悠，你最近怎么老是往那边看？”林小雨凑过来，

压低声音，“在看顾辰对不对？”“我没有！”夏悠否认得太快，反而更可疑了。

林小雨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别装了，我都看见了。你每次看他，眼睛都亮亮的。

”夏悠说不出话，脸又红了。“不过说真的，”林小雨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可要想清楚哦。顾辰那种人，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咱们班就好几个，隔壁班更多。

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夏悠低下头，轻声说：“我没有喜欢他。

”林小雨看着她，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知道就好。”但夏悠骗不了自己。

她确实开始注意顾辰了。注意他上课时专注的侧脸，注意他回答问题时从容的语气，

注意他在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甚至注意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T恤，

注意他和谁说话时笑了。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

夏悠知道自己是谁——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生，成绩中等，长相中等，

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而顾辰，他是站在人群中心的人，是发光体。她告诉自己，

这只是暂时的迷恋，很快就会过去。可是，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愿。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十一月。校园里的银杏叶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有天放学，

夏悠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今天体育课，她又去看顾辰打球了。

这一次，他好像看见了她，还朝她挥了挥手。只是一个简单的挥手，

却让她开心了一整个下午。“我是不是很傻？”她对自己说，“人家可能就是随便挥一下，

我高兴什么？”正想着，突然有人从后面叫她的名字。“夏悠！”她回头，愣住了。

顾辰骑着自行车，停在她旁边。“你怎么……”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我住这边。

”顾辰指了指前面的小区，“刚看见你，就追过来了。你家也在这边？”夏悠点点头，

心跳又开始加速。“那以后可以一起走。”顾辰笑了笑，“上车吧，我载你。

”夏悠看着自行车后座，犹豫了一下。“上来吧，这一段上坡，走路挺累的。”顾辰说。

夏悠咬咬嘴唇，轻轻坐了上去。自行车慢慢往前骑。风吹过来，

带着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的味道，像阳光和洗衣液的混合。“你每天都走路回家？

”顾辰问。“嗯，不远，走二十分钟。”“冬天还好，夏天太晒了。”顾辰说，

“以后要是遇到我，我就载你。”夏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路边的银杏叶飘落下来，像金色的蝴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一刻，

夏悠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但她知道，这只是奢望。果然，第二天在学校，

一切都不一样了。课间的时候，有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见夏悠经过，声音故意放大。

“有些人啊，以为自己是谁啊？”“就是，也不照照镜子。”夏悠低着头快步走过，

假装没听见。但中午吃饭的时候，事情更严重了。她在食堂排队，

突然有人从后面撞了她一下。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手里的餐盘差点掉在地上。

回头一看，是隔壁班的几个女生，为首的叫陈露，听说和顾辰的前女友认识。“哟，

对不起啊，没看见。”陈露笑着说，语气里一点歉意都没有。旁边的人都在看，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夏悠咬咬嘴唇，没吭声，重新排好队。那天中午，她没吃几口饭。

下午第一节课，她坐在座位上，发现抽屉里有一张纸条。打开一看，

上面写着几个字：离顾辰远点，你不配。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夏悠把纸条攥成一团，塞进书包最深处。放学的时候，

她没有等林小雨，一个人先走了。走到校门口，有人叫住她。“夏悠！”是顾辰。她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顾辰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怎么了？我叫你你怎么不应？”夏悠低着头，

不敢看他：“没什么，我有点事，先走了。”“什么事？我陪你。”“不用了。

”夏悠挣开他的手，“你忙你的吧。”顾辰看着她，皱起眉头：“发生什么事了？”“没有。

”夏悠的声音很小，“真的没有。”她快步走了，留下顾辰一个人站在原地。那天晚上，

夏悠哭了很久。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这些天，

顾辰的温柔让她忘了这一点。现在，有人提醒她了。也好，早点清醒也好。她擦干眼泪，

对自己说：从明天开始，不要再看他，不要再想他，回到原来的样子。可是，真的回得去吗？

---第二章 球场十一月初，学校组织篮球比赛。高二年级以班级为单位参赛，

三班男生们早就跃跃欲试了。顾辰自然是主力，每天放学后都和男生们一起在操场训练。

林小雨是个篮球迷，拉着夏悠去看：“走吧走吧，就当陪我了！听说顾辰打球特别厉害，

我们班肯定能赢！”夏悠不想去。她知道去了肯定会一直盯着那个人看，这样不好。

但林小雨软磨硬泡，她实在拗不过，只好跟着去了。操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女生。

夏悠被林小雨拉着挤到前排，正好对着球场中线。裁判吹响哨子，比赛开始了。

顾辰穿着红色球衣，在场上格外显眼。他的动作很流畅，运球、传球、投篮，一气呵成。

每一次得分，场边都会响起女生的尖叫声。夏悠站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红色身影，看他奔跑，看他出汗，

看他偶尔掀起衣角擦汗时露出一小截腹肌。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不动声色。

上半场快结束时，顾辰抢到一个篮板球，快速运球过半场。对方两名球员上来包夹，

他一个变向过掉一个，又跳起来躲过另一个的封盖，在空中将球投出。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入筐。“三分！漂亮！”全场沸腾。顾辰落地时，

目光无意间扫过场边。他看见了人群中的夏悠——她穿着淡蓝色的外套，安静地站着，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尖叫，只有她只是轻轻抿着嘴笑。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夏悠像被电了一下，

慌忙移开视线。但顾辰已经看到了她，还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下半场，顾辰打得更投入了。

他一次次突破得分，一次次抢断成功，带领三班一路领先。终场哨响时，

比分定格在48:32，三班大胜。队员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场边的同学们也涌上去庆祝。

林小雨拉着夏悠想往前挤，夏悠却往后缩：“人太多了，我们等等吧。”就在这时，

顾辰从人群中走出来，径直朝她们走来。“夏悠。”他在她面前停下，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夏悠愣住了，没想到他会叫自己的名字。“你……你打球很厉害。

”她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顾辰笑了：“你来看比赛了？

”“嗯……陪林小雨来的。”林小雨在旁边使劲掐她的胳膊，小声说：“他主动跟你说话诶！

”夏悠脸红得像番茄，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后常来看吧。”顾辰说，“有同学加油，

我们打得更有劲。”说完，他被队友叫走了，临走前又朝夏悠笑了笑。那天晚上，

夏悠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想顾辰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他为什么要特意过来和她说话？为什么要邀请她去看球？“别自作多情了。”她对自己说，

“人家只是客气，对谁都是这样。”可是心里那点小小的欢喜，怎么也压不下去。从那以后，

夏悠真的经常去看篮球训练。她不再等林小雨拉着，而是自己悄悄去，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远远地看着。顾辰每次看见她，都会朝她点点头或者挥挥手，从不例外。训练结束后，

顾辰有时会过来和她聊几句。问她作业做完了吗，问她最近在看什么书，都是些平常的话题。

但每一次，都够夏悠开心好几天。有一次，训练结束得早，天还亮着。顾辰走过来，

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几句话就走，而是在她旁边坐下。“你每天都来。”他说，不是疑问，

是陈述。夏悠紧张地绞着手指：“我……我没什么事，就来看看。”“喜欢看篮球？

”“嗯……还行。”顾辰转头看她，笑了：“其实是喜欢看我吧？”夏悠的脸腾地红了，

连耳根都在发烫：“你、你别瞎说！”“逗你的。”顾辰笑着收回目光，

“不过我喜欢你看我的眼神。”夏悠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顾辰沉默了一会儿，

看着远处的球场说：“你知道吗，刚转来这个学校的时候，我谁也不认识。

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找我说话，但我总觉得他们看的不是我，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转学生’。

”夏悠静静地听着。“但是你不一样。”他转头看她，“你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我说话，

甚至有时候会躲着我的目光。可是你每次看我的时候，我觉得你看见的是真正的我。

”晚风吹过，带来操场上青草的气息。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星星点点。

“我……”夏悠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说话，

尤其是……尤其是你这样的。”“我这样的？”顾辰笑了，“我是什么样的？

”“就是……很耀眼的那种。”夏悠低着头，“站在人群中央，所有人都喜欢的那种。

”顾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站在人群中央是什么感觉吗？就是你要对所有人笑，

要对所有人好，不能让任何人失望。其实有时候，我也想去角落里坐一坐。”夏悠抬起头，

看着他的侧脸。夕阳最后的光落在他脸上，她突然发现，他眼睛里有一点点疲惫，

一点点孤独。那一刻，她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原来，他也不是完美的。原来，

他也会有累的时候。“你可以来坐。”夏悠轻声说，“角落里虽然不起眼，但是很安静，

很安全。”顾辰转头看她，目光很深：“那你愿意分一半角落给我吗？

”夏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点了点头。那天之后，

一切都不一样了。---第三章 靠近顾辰开始频繁出现在夏悠身边。课间的时候，

他会走过来，坐在林小雨的位置上林小雨总是很识趣地让开，和夏悠聊天。

有时候聊学习，有时候聊书，有时候什么都不聊，就安静地坐着。起初，夏悠紧张得不行，

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但顾辰很有耐心，从不催促，也从不取笑她。慢慢地，她放松了一些，

敢看着他的眼睛说话了。有一次，她问他：“你为什么总来找我？不觉得无聊吗？

”顾辰想了想，认真地说：“和你在一起，不无聊。你很安静，但你的安静不是空的，

是有东西的。”夏悠不太懂他的意思，但心里暖暖的。班里的女生们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她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时不时扎在夏悠身上。“顾辰怎么总和那个夏悠在一起？

”“不知道啊，她有什么特别的吗？”“长得也就那样吧，成绩也一般。

”“可能顾辰就是好心，帮助后进生吧。”窃窃私语传到夏悠耳朵里，像蚂蚁在心上爬。

她知道她们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没什么特别的。顾辰和她在一起，也许真的只是好心。

有一天，她在走廊上听到更刺耳的话。“那个夏悠也不照照镜子，配得上顾辰吗？”“就是，

顾辰的前女友可是校花级别的，人家能看上她？”说话的是隔壁班的几个女生，

看见夏悠经过，也不避讳，反而更大声地笑起来。夏悠低着头快步走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放学后，她没有去看篮球训练，

而是一个人躲进了图书馆最里面的角落。她坐在书架之间，抱着膝盖，终于让眼泪流下来。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这些天，顾辰的温柔让她忘了这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图书馆的灯亮了。夏悠抬起头，看见顾辰站在书架尽头。“我找了你很久。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为什么不去看训练？”夏悠别过脸，

不想让他看见哭过的痕迹。顾辰看见了，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陪她。

沉默了很久，夏悠终于开口：“她们说的对。”“谁说的什么？”“她们说……我配不上你。

”顾辰皱起眉头：“谁说的？”“不重要。”夏悠摇摇头，“她们说的是事实。你是顾辰，

是所有人喜欢的人。而我，我只是夏悠，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顾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夏悠，你看着我。”夏悠抬起眼睛，

眼眶还是红的。“你知道吗，”顾辰说，“我见过很多人，很多所谓的‘优秀’的人。

他们漂亮，他们聪明，他们会说话，会讨人喜欢。但是——”他顿了顿，“他们中间，

没有一个会在图书馆角落里安静地看书，会为一片落叶画一幅画，

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温柔地对待一只流浪猫。”夏悠愣住了。他怎么知道她喂过流浪猫？

“我注意你很久了。”顾辰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比你以为的久得多。你知道吗，

有一次你在操场上喂一只受伤的小猫，蹲在那里好久，轻轻摸它的头。那天阳光很好，

你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垂下来，特别好看。”夏悠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所以，”顾辰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不要听她们说什么。

我喜欢的人是你，只是你。”那天晚上，夏悠在日记本上写道：“原来，

当你真正被看见的时候，就再也不需要躲在角落里了。”日子一天天过去，

顾辰和夏悠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们一起做作业，一起吃午饭，一起在校园里散步。

顾辰教她数学，她给顾辰看她画的画。他从来不说她画得不好，总是认真地看，

然后说：“这张我很喜欢，可以送给我吗？”夏悠第一次把自己的画送人，

心里又忐忑又欢喜。她送给他的第一幅画，是窗外的老樟树。那是她画过很多次的树，

但这一次，她画得特别认真，因为是要送给他的。顾辰接过画，看了很久，

然后说：“我要把它裱起来。”夏悠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第二天，他真的拿了一个相框来，

把画装进去，放在书桌上。“这样每天都能看见。”他说。夏悠心里甜甜的，像吃了蜜一样。

周末的时候，他们有时候会约着去图书馆，或者去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顾辰总是早早到，

给她占好位置，买好她喜欢的热巧克力。夏悠问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热巧克力，

他说：“看你每次去小卖部都买这个。”这些小小的细节，让夏悠的心一点点融化。原来，

他一直在看着她。原来，她也被珍视着。有天下午，他们坐在校园后面的小山坡上，

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秋天的风凉凉的，带着树叶的气息。“夏悠，”顾辰突然说，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你没有撞到我，没有把书掉一地，

我们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夏悠想了想：“可能不会。我会一直在角落里看着你，

你永远不会注意到我。”“那我亏大了。”顾辰笑了，“差点错过你。”夏悠靠在他肩上，

轻轻说：“是我赚到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那一刻，夏悠想，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这一刻，她永远都会记得。但生活不会永远平静。

十一月末，天气渐渐冷了。校园里的银杏叶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有天中午，

夏悠和顾辰一起在食堂吃饭。刚坐下没多久，几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女生，

长得很漂亮，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时髦的衣服。她身后跟着几个女生，其中就有陈露。

“顾辰，好久不见。”那个女生笑着说，眼睛却看着夏悠。顾辰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平静：“苏晴，你怎么来了？”苏晴——顾辰的前女友，传说中的校花。

夏悠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听说你交新女朋友了，来看看。”苏晴打量着夏悠，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就这个啊？”语气里的轻视，谁都听得出来。夏悠低着头，

握紧了筷子。顾辰站起来，挡在夏悠前面：“苏晴，我们出去说。

”“有什么不能在这儿说的？”苏晴笑了，“怎么，怕我吓着你的小女朋友？”“够了。

”顾辰的声音冷下来，“我们之间的事，和夏悠无关。你找我就找我，别扯上她。

”苏晴看着他的表情，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行，出去说。”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夏悠一眼。那一眼，让夏悠后背发凉。顾辰拍拍夏悠的肩：“等我一下，

很快回来。”他走了。夏悠一个人坐在食堂里，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看见没，那就是顾辰的前女友，好漂亮啊。

”“比那个夏悠好看多了。”“顾辰怎么会选夏悠？”“谁知道呢，可能一时新鲜吧。

”夏悠站起来，端着还没吃完的饭，走了出去。她没回教室，而是去了图书馆。

还是那个最里面的角落，还是那些书架之间。她坐在那里，抱着膝盖，没有哭。

只是觉得很累。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辰找到了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旁边坐下，

静静地陪着她。很久之后，夏悠开口：“你们说什么了？”“没说什么。”顾辰的声音很轻，

“就是告诉她，我们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喜欢的人是你，让她不要再来了。”“她会听吗？

”顾辰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不管她怎么做，我都不会改变。

”夏悠转过头看他：“顾辰，你后悔吗？”“后悔什么？”“后悔……和我在一起。

”顾辰看着她，眼睛里有心疼，有温柔，还有一点点生气。“夏悠，你听好。

”他握住她的手，“我顾辰，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在一起。以后也不会。不管别人说什么，

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可是……”“没有可是。”他打断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你不够好，你觉得你配不上我。但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

没有人能代替。”夏悠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顾辰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别怕，

有我在。”那天之后，苏晴确实没有再出现。但陈露和她的那些朋友，并没有消停。

她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夏悠，但冷言冷语从没断过。有时候在走廊上遇到，

会故意撞一下；有时候在洗手间，会把门从外面堵上；有时候在教室里，

会发现课本被划花了。夏悠都忍了。她不想告诉顾辰，不想让他为难，

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和别人起冲突。但忍让并没有让事情平息。那个星期四的下午，

夏悠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上被陈露几个人堵住了。“夏悠，站住。”陈露挡在她面前。

夏悠往左，她也往左；夏悠往右，她也往右。“让开。”夏悠说，声音很轻。“不让又怎样？

”陈露笑了，“你以为有顾辰护着你，就了不起了？”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笑起来。

夏悠不说话，想从旁边绕过去。但陈露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我告诉你，

”陈露凑近她，压低声音，“苏晴是我姐们儿。你抢她男朋友，这事儿没完。

”夏悠看着她：“他们早就分手了。”“分手也是因为你！”陈露突然推了她一把。

夏悠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嗡嗡地疼。

“别以为顾辰能一直护着你。”陈露走近一步，“他早晚会看清你是什么货色。

”夏悠靠着墙，看着她，没有说话。那眼神，让陈露愣了一下。不是害怕，不是求饶，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陈露想说点什么，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你们在干什么？”是顾辰。他快步走过来，

看见夏悠靠在墙上，脸色一下子变了。“怎么了？”他问夏悠，声音很轻，但眼睛冷得像冰。

夏悠摇摇头：“没事。”顾辰看看她，又看看陈露几个人，什么都没说，

拉起夏悠的手就走了。走到楼梯口，夏悠轻声说：“你别生气。”顾辰没说话。

“真的没什么，她们就是……”“夏悠。”顾辰停下来，转身看着她，“她们欺负你多久了？

”夏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想你担心……”顾辰看着她，

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点点自责。“夏悠，”他轻轻抱住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

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好吗？”夏悠点点头，埋在他怀里。那天晚上，顾辰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他突然说：“明天开始，我送你回家。”夏悠愣了一下：“不用吧，

又不远……”“让我送。”顾辰看着她，“我想每天多看你一会儿。”夏悠脸红了，

轻轻点了点头。从那以后，顾辰每天放学都送她回家。有时候骑自行车，有时候走路。

不管多晚，不管什么天气。夏悠有时候会想，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么好的人这样对自己。

但她不再问自己配不配了。因为顾辰说过，在她眼里，她就是最好的。她相信他。

---第四章 风雨十二月的风已经很冷了。校园里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教室里开着暖气，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大家都在埋头复习。夏悠的成绩本来中不溜秋，

但这几个月在顾辰的帮助下，进步了不少。尤其是数学，从及格线挣扎到了八十多分。

“夏悠，这道题你再做一遍给我看看。”自习课上，顾辰把练习册推过来。夏悠接过笔，

认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顾辰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点点头。“对了。”等她算完，他笑了，

“这道题你现在做得很顺了。”“还不是你教得好。”夏悠小声说。

顾辰笑着摸摸她的头：“是你自己努力。

”旁边的林小雨看得牙酸：“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旁边单身狗的感受？”夏悠脸红了，

顾辰倒是坦然地笑笑：“习惯了就好。”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期末考试结束，寒假来临。

放假前，顾辰问夏悠：“寒假有什么计划吗？”夏悠摇摇头：“就在家看看书，画点画。

你呢？”“我要回老家过年，可能大半个月不在。”顾辰有点舍不得，“会想我吗？

”夏悠脸红了，轻轻点点头。顾辰笑了，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夏悠接过来一看，是一个空白的素描本，封面是她喜欢的浅蓝色。“画点什么吧。

”顾辰说，“等开学的时候，给我看你画的。”夏悠抱着素描本，心里暖暖的：“嗯。

”寒假的日子，夏悠每天都画一点。有时候画窗外的树，有时候画家里的猫，

有时候画记忆里的顾辰——他笑的样子，他打球的样子，他认真给她讲题的样子。每画一张，

她就在心里对他说一句话：我今天想你了，你还好吗？顾辰也会给她发消息，发老家的照片，

发他吃的年夜饭，发他堆的雪人。每一条消息，夏悠都要看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存起来。

除夕夜，顾辰发来视频邀请。夏悠接起来，看见他那边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夏悠，

新年快乐！”他大声说，背景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新年快乐。”夏悠笑着说。

“我这边好吵，听不清你说话。”顾辰把手机凑近，“但是我看见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夏悠的心又漏了一拍。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她依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么温暖，

那么专注。“顾辰，”她轻声说，“我想你了。”顾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也想你。”他说，“等我回去。”那个寒假，是夏悠过得最长的寒假。

不是因为日子难熬，而是因为想念让时间变慢了。但再慢的日子，也会过去。开学那天，

夏悠早早到了学校。她站在校门口，等着。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顾辰拖着行李箱，看见她，快步走过来。“夏悠！”他张开双臂。夏悠扑进他怀里，

紧紧地抱住他。“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说。夏悠点点头，眼眶有点湿。“给你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老家特产和一些小玩意儿。

夏悠把素描本递给他：“给你的。”顾辰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到最后，他抬起头，

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夏悠，这些都是……”“嗯，想你的时候画的。”夏悠低着头，

有点不好意思，“画得不好……”话没说完，顾辰已经把她拥进怀里。“画得很好。

”他在她耳边说，“我特别喜欢。”夏悠埋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觉得这个拥抱，比任何新年礼物都好。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开学后不久，

一个消息在年级里传开了——顾辰的前女友苏晴，转学过来了。夏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正在教室里看书。林小雨跑过来，脸色很不好看。“夏悠，你听说了吗？”夏悠点点头，

没说话。“她怎么这个时候转学过来？故意的吧？”夏悠也不知道。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苏晴出现在了三班教室门口。她站在走廊上，朝教室里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顾辰身上，然后又看了看夏悠，笑了笑。那笑容，让夏悠后背发凉。接下来的日子，

苏晴开始频繁出现在顾辰周围。课间的时候，她会过来找他说话；体育课的时候，

她会坐在场边看他打球；放学的时候，她会“刚好”和他们走同一条路。

她对夏悠倒是客客气气的，见面还会打招呼。但那客气里，藏着的东西，谁都看得出来。

“夏悠，你不觉得她烦吗？”林小雨问。夏悠摇摇头：“她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才可怕呢。”林小雨说，“温水煮青蛙，懂不懂？”夏悠懂。但她能怎么办呢？

苏晴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总不能说“你离我男朋友远一点”吧？顾辰也察觉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