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店长与不良女仆

第一章.余元觉得自己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但其实她还真看了。

手机上的黄历APP明明白白写着：宜忍耐，忌冲突。但此刻她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觉得那破APP就是在放屁。“妹妹，你在这儿干多久了？”男人的声音油腻得能炒三盘菜，

两颗眼珠子从她脸上滑到脖子，再从脖子滑到领口，看得她整个人都在起鸡皮疙瘩。

他往前凑了凑，胳膊肘往吧台上支，整个人往她这边倾过来。“我这是关心你，知道吗？

现在的女孩子，尤其是你们这种年轻漂亮的，在外面打工最容易吃亏。你们店长是个男的吧？

男的对女员工能有什么好心思？要我说啊——”余元把手里的菜单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男人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这位客人。”余元的声线很平，

但心里却是邪火直冒：“您点餐吗？不点的话麻烦让一下，后面还有人等着。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挤出个笑：“哎哟，脾气还挺大。

我这不是好心……”“您那俩眼珠子都快掉我领子里了，这叫好心？”余元往后退了一步，

抱臂看着他：“我建议您去医院查查眼科，顺便查查脑科。关心人不是这么关心的，

您这是性骚扰。”旁边几桌的客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手指着余元立刻爆了粗：“你……你他妈一个小服务员，敢这么跟客人说话？！

叫你们店长来！今天这事儿没完！”余元懒得再看他，转身就往后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您坐好，店长马上来。顺便提醒您一句，我们店里装了监控，

带录音的那种。”店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黄少锋正对着电脑看什么，

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说。”“有人投诉我。”黄少锋听完抬起头。

他看了余元一眼嘴角一扯：“你这样子不像是来认错的，倒像是来领奖的。”“差不多。

”余元往门框上一靠，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说他关心我，让我小心男店长。

我说他性骚扰，然后他让我滚，说找你。”黄少锋听完站起身，

路过余元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站在这儿别动，哥去给你表演个节目。”余元愣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黄少锋已经出去了。外面那个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原位，

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看见黄少锋走过来，他往后一靠，

声音故意放大了几分贝：“你就是这里的店长？我说你们这服务员什么态度？

我就关心她两句，她就……”“先生。”黄少锋打断他，

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男人一愣：“什么问题？

”“您这脑袋，是不是小时候用来挖蚯蚓的时候被锄头磕着过？”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黄少锋继续微笑，语气真诚得像在关心亲人：“不然我想不通，

什么人能顶着个正常人类的脑袋，却说出我关心你所以要小心你男店长这种话。

您这逻辑搁在正常人身上叫脑回路清奇，搁在您身上我觉得得叫脑子离家出走了。

”“你——”“哎……您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黄少锋抬抬手，“您说您关心她，行，

这年头关心人不犯法。但据我所知，您那俩眼珠子在她脖领子巡逻了得有二三十趟吧？

您这是关心人还是关心人肉？我们这儿是女仆店，不是菜市场，您要是想挑猪肉，

出门右转有个超市。”旁边几桌已经开始有人憋不住笑了。

那男人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蹭地站起来：“你他妈……”“我他妈怎么了？

”黄少锋还是那副微笑脸，声音却忽然冷了下来：“我他妈好声好气跟您说话，您还想动手？

您动一个试试。我这人嘴臭，但手更臭，您信不信您动一下，

我今天就能让您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性骚扰……男性骚扰男性，够不够刺激？

”男人的手悬在半空，愣是没敢落下去。他看了看四周，

那些憋笑的目光现在变成了看热闹的眼神。他狠狠瞪了黄少锋一眼，

又瞪了站在后面的余元一眼，最后骂了句脏话，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

黄少锋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慢走啊，蚯蚓哥。下次挖蚯蚓的时候小心点，别再磕着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店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余元站在后厨门口，

看着那个正往回走的男人。他走到她跟前，停了一下，歪着头看她：“怎么样？

哥这节目还行吧？”余元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黄少锋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

往后退了一步：“干嘛？想给我颁奖？奖状不用了，请吃饭可以考虑。

”余元终于开口了：“你知道你刚才那样，一点也不像个开门做生意的吗？

”黄少锋眨眨眼：“不像吗？”“不像。”“那像什么？”余元想了想，

嘴角动了动：“总之看着挺来事的。”第二章.黄少锋笑了，

那笑容和他刚才怼人时的笑不一样，没那么标准，也没那么假，带着点痞气，

但莫名让人顺眼。“哥这叫敞亮，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个屁！”他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下班记得打卡。”余元看着他的背影，

决定以后再也不看那些破黄历了。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余元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

看见黄少锋正站在门口抽烟。烟雾缭绕里，他那张脸被街灯照得半明半暗，看着有点不真实。

“怎么还没走？”“等你。”黄少锋把烟掐了，“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回家，

万一遇上蚯蚓二号呢？”余元没接话，低着头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怎么了？

”黄少锋看她。余元没说话，就那么站着。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一条，

孤零零地印在地上。“我有点不想回家。”她开了口，但口气里听着有些别扭。

黄少锋看着她，没问为什么。接着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哎，那要不跟我走？

”余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警惕：“跟你走干嘛？”“别紧张啊，哥又不是人贩子。

”黄少锋往旁边的路灯杆上一靠：“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子回去也是一个人发呆，

那还不如找个人一起发呆。你看我，长得帅，说话还好听，不仅能陪你发呆还包夜宵，

你不觉得划算吗？”余元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翻了个白眼：“你刚才骂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话的。”“那是营业模式，

现在是下班模式。”黄少锋耸耸肩，“下班模式的我比较可爱，不行吗？”余元没忍住，

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那点笑意就消失了。她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妈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她忽然说。黄少锋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她跟我提催婚，

我最烦那茬了。”余元的声音闷闷的，“说她朋友的女儿和我一样大，孩子都会走路了。

说我再这么挑下去，以后只能找二婚的。说我不结婚，她在村里抬不起头。”她顿了顿，

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我就跟她说我不想结婚。她就说我脑子有病。说我不争气，

说我不听话，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不想听，但我又不能不听。”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东西。“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我回去了。”“余元。你站住！

”黄少锋叫住她。她回过头，看见他正捏着自己的头发。那一撮头发是染过的，暗黄色，

在路灯下显得有点扎眼。“知道什么叫黄毛吗？”他问。余元愣了一下：“知道啊，

专门骗女孩子的那种呗。”黄少锋笑了，他指了指自己：“你看，哥就是黄毛。

所以你最好老实点跟我走。否则……我找个时间直接把你卖了。”余元愣了愣，

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来得有点突然，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自己在笑的时候，

那笑意已经收不回去了。“你卖我？”她歪着头看他，“你卖我干嘛？

”“嘿你这个丫头……”黄少锋想了想继续顶杠，“我可以拐了你当试菜员啊！我做饭难吃，

需要一个不怕死的人帮我试毒。”“就这？”“就这。怎么，嫌待遇不好？”余元看着他，

看了很久。“走吧。”黄少锋挑挑眉：“走哪儿？”“你家。

”余元已经往前走了：“不是说要给我试菜吗？走吧，我饿了。”黄少锋跟上她，

边走边嘀咕：“你这态度不对啊，客人得有点客人的样子。”“什么样子？

”“起码得说句麻烦您了。”“不说。”“那谢谢？”“也不说。”“……那我图什么？

”余元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黄少锋也停下来，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对啊，

你图什么？”黄少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图……图个热闹吧。一个人吃饭太无聊。

”余元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走吧。”黄少锋的家不大，

但收拾得很干净。余元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来了。可能是那个男人的眼神让她觉得恶心。

可能是她妈的电话让她觉得窒息。可能是街上的风太冷，也可能……是那撮黄毛。

她想着黄少峰之前的话，突然的笑了。“傻笑什么？”黄少锋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

把碗往她面前一放，“吃你的面。”余元低头看了看，是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卖相一般，

但闻着还挺香。“能吃吗？”“不知道。”黄少锋在她对面坐下，也端了一碗，

“反正我没吃死过。”余元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味道还行。不惊艳，

但也不难吃，至少没他之前说的那么夸张。她吃了几口，忽然开口：“店长。”“嗯？

”“我以前是不良。”余元盯着他，“打过架骂过人的那种，不是什么好人。你怕不怕？

”黄少锋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面。“哦。”余元傻了几秒，

不确定是自己没表达清楚还是对面反应迟钝：“不是……你这什么反应？就哦一声完了？

”“不然呢？”黄少锋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应该吓得筷子掉地上，然后捂着胸口往后缩，

说哎呀妹妹你居然是混过的，我好怕怕？”余元被他这副作态噎住了。

黄少锋又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十七岁在工地搬砖的时候，

跟人干过架。十八岁在网吧当网管的时候，替人背过锅。十九岁在酒吧看场子的时候，

见过半夜拿刀砍人的。你一个女孩子，就算是不良能有多不良？

也就是抽个烟烫个头约个架吧？还能比那些喝多了就往人脑袋上砸酒瓶的猛？”余元没说话。

黄少锋咽下那口面，看了她一眼：“而且，那是以前的事。

现在你不是在我店里端盘子端得好好的？跟客人怼起来虽然冲了点，但也没动手不是？

”余元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再说了。”黄少锋把碗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后一靠，

“谁还没点过去？我十六岁那会儿还蹲过半个月局子。”余元抬起头，眼神里有点意外。

黄少锋扯了扯嘴角：“骗人钱。那时候看人眼红啊，脑子一热就干了。

后来被逮着关了半个月，出来之后被我妈骂了整整三年。说我没出息，说我给她丢人，

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他摊了摊手看向余元：“你看，我比你好不到哪去。”余元看着他，

倒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脆的把自己的心里话全抖出来：“哎，那你后悔吗？”“后悔啊。

”黄少锋点点头，“后悔没多骗点，判个三年五载的，进去就能吃上公家饭了。

”余元愣了愣，然后“噗”地笑出来。“你这人……”“我怎么了？

”黄少锋一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实话实说嘛。公家饭多香，铁饭碗，不失业，

退休还有退休金。要不是当年没经验，我现在说不定已经在里面当上小组长了。

”第三章.余元笑得肩膀直抖，好半天才停下来。“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欠？

”黄少锋一脸无辜，“我这是发自内心的自我反思，你不鼓掌就算了，还说我欠？

”“行行行，你反思得对。”余元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你后来怎么不去骗了？

”“没机会啊。”黄少锋叹了口气，那表情跟真遗憾似的，“现在这年头，

骗子都得持证上岗了。你没看新闻吗？那些搞电信诈骗的，一个个都跟正规公司似的，

有培训有考核有KPI。我这种单打独斗的野路子，进去就是给人送人头。”余元又想笑，

但还是忍住了。“那你现在这样挺好。”“哪样？”“就……这样。”余元指了指他，

又指了指自己，“开个小店，当个店长，怼怼客人，收留收留不良少女。

”黄少锋眉毛一挑：“谁收留你了？你是来试菜的，签了生死状的那种。”“生死状呢？

”“口头协议。”“那不叫生死状。”“怎么不叫？我说有就有。”余元翻了个白眼，

低头继续吃面。黄少锋也继续吃自己的。两个人就这么对着吃，吃到一半，黄少锋忽然开口。

“哎，问你个事。”“嗯？”“我今天怼那个蚯蚓哥的时候，是不是很帅？

”余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撇了撇嘴：“还行吧。”“还行？”黄少锋一下就不干了，

“你就不能给我个好点的评价？他那张脸当时都跟调色盘一样了。

这种现场表演你去美术馆都看不见。”余元嘴角动了动。“而且你注意到没有？

”黄少锋放下筷子开始比划，“他最后走的时候，那腿都在抖。

我怀疑他回去得做半个月噩梦，梦里全是哥对着他怼脸开大的画面。”余元终于没忍住，

又笑了。“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损？”“损？”黄少锋一脸震惊，“我这叫损？

我这是正义的审判好吗？他骚扰你，我帮你出气，这叫见义勇为。

回头派出所还得给我发锦旗，上面写八个大字：毒舌退敌，护花有功。”“护花？

”余元指了指自己，“我算花吗？”“不算吗？”黄少锋上下打量她一眼，“那你算什么？

狗尾巴草？”余元抓起桌上的餐巾纸就扔过去。黄少锋一歪头躲开，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行了行了，不闹了。”他把碗往旁边一推，站起身，“吃完了就去洗碗。”“凭什么我洗？

”“凭你吃的是我的面，用的是我的碗，坐的是我的沙发。”黄少锋掰着手指头数，

“而且你是客人吗？你是试菜员。试菜员不洗碗，难道让厨师洗？”余元瞪着他。

黄少锋瞪回去。僵持了几秒，余元败下阵来，端着碗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

她一边洗一边听着外面黄少锋在那哼歌。哼的是什么她听不出来，调子跑得跟迷路似的，

但莫名让人听着不烦。她洗着洗着，忽然停了一下。“店长。”“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你妈骂了你三年，你现在还跟她联系吗？”外面的歌声停了。

过了几秒，黄少锋的声音传来：“联系啊。每个月打钱，逢年过节打电话。”“她不骂你了？

”“骂。”黄少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不过现在骂的内容换了。以前是骂我没出息，

现在是骂我不结婚。说我在外面混这么多年，连个媳妇都带不回去，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