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罪

*导语：我曾将他折辱如尘泥，踩着他的脊梁，登上复仇的阶梯。我以为他是案板上的鱼肉，

任我宰割。直到宫变那夜，他身披重甲，长剑染血，将我囚于他亲手打造的华美牢笼。

他附在我耳边，声音淬着冰：“公主，现在，轮到我了。”第一章大婚之夜。

我没等来我的新郎。等来的是一条狗。一条被宫人牵着，名为顾晏的狗。

他是南朝皇帝的赏赐，是我名义上的夫君，一个亡了国的质子。他的国，是我父皇灭的。

我的国，被南朝皇帝灭了。我们是两条一样的丧家之犬。不同的是，

我是被锁在金殿里的观赏物，而他，是真正连脊梁骨都被敲碎的奴。“公主，陛下有旨。

”传旨的太监捏着嗓子，满脸的幸灾乐祸。“长公主与罪奴顾晏，即刻圆房。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他穿着最下等的粗布麻衣，身上带着一股洗不净的血腥和尘土味。

头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动不动，像个死人。我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格外刺耳。“圆房？”我走下床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我伸出脚，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你也配？”他终于动了。

头颅被迫抬起，露出一张苍白但轮廓分明的脸。那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恨，

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这种死寂，比任何情绪都更让我恶心。我收回脚，

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根马鞭。“陛下让我们圆房。”我甩了甩鞭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便圆吧。”“顾晏，爬过来。”他没动。“怎么，听不懂人话？”我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凑到他耳边。“你的父王母后，当年就是这样跪在我父皇面前的吧？”“哦，不对。

”“他们连跪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做成了人彘，扔进了蛇坑。”我能感觉到，

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瞬间绷紧。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是恨。这就对了。

我就是要他恨我。恨意，才是人活下去最好的养料。“爬过来，取悦我。

”我用鞭柄拍了拍他的脸。“不然，我不介意把你剩下的族人，一个个找出来，

用你父王母后同样的方式，炮制一遍。”他终于动了。他不是爬。而是用一种极其缓慢，

极其屈辱的姿势，一点点挪动着膝盖，朝我的床榻而去。像一只被斩断了四肢，

只能用身体蠕动的虫子。我看着他，心底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父皇，母后。

女儿不孝。女儿只能用这种方式，在这吃人的南朝皇宫里，活下去。

第二章南朝皇帝的寿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我是临川长公主谢知鸢，

昔日北朝最骄傲的凤凰。如今，是南朝皇帝阶下最美的玩物。皇帝坐在最高处，

醉眼迷离地看着我。“知鸢，听闻朕赐你的夫君，你很满意？”满座哗然。所有人的目光，

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和鄙夷，落在我身上。我的夫君。顾晏。

那个像狗一样跪在我脚边的男人。此刻，他就跪在我的座位旁，低着头，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我端起酒杯，朝着皇帝遥遥一敬。“陛下所赐，自然是极好的。

”我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只是这条狗，还不太听话，需要多调教。”皇帝大笑起来。

“哦？如何不听话？”“比如，还不会学狗叫。”我说完，满座权贵都跟着哄笑起来。

他们的笑声像一把把钝刀，割在我的心上。皇帝来了兴致。“那今日，便让朕和众爱卿，

开开眼界。”他指着顾晏，像在命令一个戏子。“叫几声来听听。”顾晏的身体僵住了。

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我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后背。“顾晏，

陛下让你叫呢。”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蛊惑。“你不是最会取悦人了吗？

”他还是不动。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临川公主的狗，连主人的话都不听了？

”杀气，在一瞬间弥漫开来。我知道，我若再不让他开口，我们两个，

今天都走不出这个大殿。我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晏，

你妹妹顾盼，今年七岁了吧？”“听说生得很是可爱，被藏在城外的庄子里。”“你说，

如果我把她送到军营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会怎么对她？”他的身体，

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染上了血色。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要将我生吞活剥。我迎着他的目光，笑得更加灿烂。“叫吧。”“为了你妹妹。

”良久。一声嘶哑、干涩，不似人声的“汪”，在大殿中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屈辱。满堂的哄笑声，几乎要掀翻殿顶。我端着酒杯，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火在烧。真好笑啊。两个亡国之人，

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上演着一出狗咬狗的戏码。取悦着我们的仇人。宴会结束，

我带着顾晏回到我的寝宫。一进门，我便支开了所有侍女。殿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再也忍不住，扶着桌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殷红的血，

刺痛了我的眼。我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顾晏走了过来。他看着地上的血，又看看我。

那双刚刚还充满恨意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复杂难辨的幽深。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拿来布巾，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更加可笑。我们到底，算什么呢？第三章南朝三皇子，

是个有野心的。他不像太子那般愚蠢，也不像五皇子那般沉迷酒色。他知道，

我这个亡国公主，手里还捏着一些北朝旧部的残余势力。所以，他来找我了。

带着虚伪的笑容和满腹的算计。“公主殿下，久仰大名。”他在我的寝宫里，

装模作样地行礼。我懒懒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三皇子有话直说，

不必拐弯抹角。”他也不再伪装，开门见山。“我想请公主助我一臂之力。”“助你？

”我轻笑一声，“我一个亡国公主，能助你什么？”“公主谦虚了。谁不知北朝铁骑，

仍有数万精锐藏于民间，只待故主一声令下。”他盯着我，眼神灼灼。

“只要公主肯将这股力量借我，助我登上大宝。”“事成之后，我必将燕云十六州，

双手奉还。”画的一手好饼。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三皇子倒是好大的手笔。

”“只是，我如何信你？”他似乎早有准备，从怀里拿出一份兵防图。

“这是京城的兵力布防图。以此，表我诚意。”我接过图，扫了一眼。是真的。看来，

他是真的下了血本。我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光凭这个，还不够。

”“那公主还想要什么？”我的目光，落在了门外跪着的顾晏身上。他像往常一样，

安静得像个影子。“我听说，三皇子府上，养了不少奇人异士，尤其擅长驯兽。

”三皇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脸上闪过一丝鄙夷，

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公主是说……他？”“没错。”我站起身，走到顾晏面前，

用脚尖踢了踢他。“这条狗，我玩腻了。”“送给三皇子，帮我好好调教调教。

”“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奴隶。”三-皇子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

我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一个玩物而已，值得他费心？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或许是我的试探。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奴隶，来试探他的诚意。“既然是公主的意思，

本王自当遵从。”他笑得意味深长。“公主放心，不出三月，我保证让他比真正的狗，

还听话。”我点点头，转身不再看顾晏一眼。“那便有劳三皇子了。”“合作愉快。

”三皇子带着顾晏离开了。从始至终，顾晏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

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冷笑。他被带走的前一夜。我让他跪在我的床前，守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看着他苍白的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顾晏，你恨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他却突然抬起头，

那双黑沉的眸子在昏暗的烛光下，亮得惊人。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

一字一顿地说。“公主。”“等我回来。”那声音，冰冷，嘶哑，

带着一股让我心惊肉跳的决绝。我的心，猛地一沉。第四章顾晏走了。我的寝宫，

一下子变得空旷又安静。安静得让我有些不习惯。侍女阿锦看我总是对着门口发呆，

小心翼翼地问。“公主，您是在想……顾公子吗？”我回过神，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多嘴。

”阿锦吓得立刻跪下。“奴婢该死。”我挥挥手，让她退下。想他？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

三皇子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折磨他。是鞭打，还是烙印？是让他与猛兽搏斗，

还是将他扔进蛇窟？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他生不如死。这很好。他越惨，

三皇子就越相信我。我的计划，才能更顺利地进行。我将三皇子给我的兵防图，

和我手中掌握的旧部信息，一遍遍地比对，推演。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我利用三皇子提供的便利，开始频繁地与藏在京城的旧部联络。

他们是我父皇留给我最后的力量。是我复仇唯一的希望。三皇子以为他掌控了我，却不知，

他只是我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日子在紧张的谋划中一天天过去。

我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可每到夜深人静时。

我总会不自觉地看向那张空荡荡的矮榻。那里，曾经有一个人，无论我多晚回来，

都会安静地跪在那里，等着我。他身上的血腥味，他眼中的死寂，他偶尔流露出的，

那一闪而过的恨意。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子里。“公主，等我回来。

”他临走前的话，总是在我耳边响起。像一个魔咒。我烦躁地掀开被子。谢知鸢，

你在想什么！他只是一个奴隶，一个工具！你亲手将他推进了地狱，

现在又在这里假惺惺地怀念什么？可笑。我逼着自己，将顾晏的影子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我告诉自己，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为了惨死的父皇母后，为了被覆灭的北朝。

任何感情，都是多余的。尤其是对一个，我亲手折辱过的仇人之子。那天，三皇子又来了。

他满面春风，看起来心情很好。“公主，你送的礼物，本王很满意。”他递给我一个锦盒。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截断指。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黑褐色。那根手指，骨节分明，

修长有力。我认得。是顾晏的。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他倒是硬气。

”三皇子啧啧称奇，“用了三十多种酷刑，都撬不开他的嘴。最后，还是本王用他妹妹威胁，

他才肯低头。”“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一条听话的狗。”“公主若是有兴趣，

随时可以去看看。”我合上锦盒，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不必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可怕。“一条狗而已，不值得我费心。”“三皇子留着自己玩吧。

”第五章宫变的日子，定在冬至。这一天，天降大雪，整个京城一片素白。宜祭祀，

宜杀人。我穿上了此生最华丽的宫装，戴上了父皇留给我的凤钗。镜中的我，面色苍白，

眼神却亮得惊人。阿锦在我身后，为我梳理着长发，手一直在抖。“公主，

真的……要这么做吗？”“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镜中倒映出的，

她眼中的恐惧。“阿锦，你怕吗？”她咬着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奴婢不怕死，

奴婢怕的是……万一……”“没有万一。”我打断她。“今夜，南朝皇帝必死。

”“三皇子会登基，而我，会拿到燕云十六州，拿到喘息和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夜幕降临。宫中按照惯例，举行冬至夜宴。

我作为“贵客”，坐在离皇帝最近的位置。三皇子坐在我的对面，朝我举了举杯，

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笑意。亥时。宫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是我的人，动手了。

殿内的权贵们瞬间慌乱起来。皇帝惊得从龙椅上站起，厉声喝问：“外面发生何事！

”一名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跑进来。“陛下！不好了！有叛军！叛军攻进来了！

”“保护陛下！”殿内乱作一团。三皇子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剑，高声喊道：“父皇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