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该离个婚？

林晚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时，厨房的石英石台面还残留着洗洁精的泡沫痕迹。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楼下车流的灯光像一条模糊的光河，

悄无声息地淌过这个普通的周三夜晚。客厅里传来儿子乐乐和女儿念念的争执声，

大概又是为了争抢电视遥控器，紧接着是丈夫陈默低沉的呵斥：“别吵了，爸爸在看新闻。

”“爸，你说妈妈是不是不开心呀？” 乐乐突然停下争抢的动作，仰着小脸问陈默。

他手里还攥着遥控器的一角，刚才涨红的脸蛋还没恢复过来，

“昨天我听见妈妈在房间里偷偷哭，她说想姥姥了，可姥姥上周才来过呀。

”陈默的目光从新闻屏幕上移开，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乐乐的头发：“小孩子别瞎想，

妈妈就是累了，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他又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视上，

仿佛儿子刚才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乐乐皱着眉头，没再说话，

心里却记着妈妈红红的眼睛，偷偷把遥控器塞给了念念，小声说：“给你看吧，

我去给妈妈倒杯水。”林晚靠在厨房门框上，恰好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涩。她看着乐乐端着水杯朝自己走来，

小脸上满是认真，忍不住弯腰把他搂进怀里：“乐乐真乖，妈妈不渴。”“妈妈，

你要是不开心，就跟我说呀，我会哄你笑的。” 乐乐伸出小手，

轻轻擦掉林晚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珠，“我可以给你唱老师教的儿歌，还可以给你画小兔子，

你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只长耳朵兔子，

旁边还写着 “妈妈我爱你” 五个拼音。林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她紧紧抱着乐乐，心里又暖又疼。孩子的天真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生活，

可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段婚姻带给她的委屈和痛苦，已经连孩子都察觉到了。“妈，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乐乐欺负你了？” 念念也跑了过来，拉着林晚的衣角，

小脸上满是担忧。她把自己最喜欢的毛绒小熊塞进林晚怀里：“妈妈，

你抱着小熊就不难过了，小熊会保护你的。”看着两个孩子关切的眼神，林晚强忍着眼泪，

挤出一个笑容：“妈妈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走，我们去看动画片好不好？”“好耶！

” 乐乐和念念欢呼起来，拉着林晚的手朝客厅走去。陈默依旧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晚上，孩子们睡下后，

林晚坐在床边，看着他们熟睡的脸庞，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想起白天在超市遇到的麻烦，

排队结账时被人不小心撞翻了购物车，鸡蛋碎了一地，牛奶也洒了，她蹲在地上收拾了半天，

周围的人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匆匆走过，没有一个人伸手帮忙。她当时又委屈又无助，

只想赶紧回家，跟陈默说说心里的难受。她走到客厅，看到陈默还在对着电脑处理工作，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老公，我今天在超市遇到点事，特别倒霉。”陈默头也没抬，

手指还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怎么了？”“我排队结账的时候，被人撞翻了购物车，

鸡蛋和牛奶都洒了，我蹲在地上收拾，特别狼狈，”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当时好多人看着，我都快哭了。” 她以为陈默会安慰她几句，或者问问她有没有受伤，

可没想到，陈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关系，过去就好了，下次注意点就行。

”林晚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看着陈默专注的侧脸，

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陈默，你就不能认真听我说说吗？

我不是要你帮我解决什么问题，我只是想让你安慰我一下，让我知道你在乎我。

”“我这不是在忙吗？” 陈默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着眉头看着她，“多大点事，

至于这么矫情吗？碎了就碎了，再买就是了，有什么好哭的。”“这不是买不买的问题，

是我当时的心情！” 林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委屈，

回家想跟你说说，你却连听都不愿意听，还说我矫情！陈默，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我怎么没把你放在心上？我每天辛辛苦苦工作，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孩子们吗？

” 陈默的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你整天在家带带孩子、做做家务，能有什么委屈？

别总是无理取闹。”“无理取闹？” 林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就不辛苦了吗？我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你关心过我吗？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陈默看着她哭泣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心疼，反而更加烦躁：“你别哭了，吵到孩子睡觉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还要工作呢。”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对着电脑屏幕，

再也不理会林晚。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陈默冷漠的背影，心里的失望像一把刀，

狠狠刺进了她的心脏。她突然觉得很可笑，自己竟然还抱有幻想，以为陈默会改变，

以为这段婚姻还有救。她默默地擦干眼泪，转身走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仿佛把自己和这个冰冷的家隔绝开来。可她刚躺下没多久，

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乐乐和念念的哭声。她赶紧起身跑出去，看到两个孩子站在客厅中间，

脸上满是泪水，乐乐手里还拿着一个摔碎的玩具车。“怎么了？怎么哭了？” 林晚蹲下身，

急忙问道。“妈妈，我做噩梦了，梦见你不见了，” 念念扑进林晚怀里，哭得更凶了，

“我醒来没看到你，就去找你，结果不小心把乐乐的玩具车摔碎了，乐乐也哭了。

”乐乐也抽抽搭搭地说：“妈妈，我不是故意要跟妹妹吵架的，我就是想找你。

”林晚抱着两个孩子，心里又疼又累。她知道，孩子们是因为听到了她和陈默的争吵，

才会做噩梦，才会这么害怕。她抬头看向陈默，希望他能过来帮忙安慰一下孩子，

可陈默依旧坐在电脑前，仿佛没听到孩子们的哭声，甚至还皱了皱眉头，

抱怨道：“哭什么哭，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工作了？”林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抱着孩子们，一步步走回卧室，关上了门。她轻轻拍着孩子们的背，哼着摇篮曲，

直到他们渐渐睡着。可她自己却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满是绝望。

她想起了刚结婚的时候，陈默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了他们一起规划未来的美好时光，

想起了孩子们出生时，陈默脸上幸福的笑容。可现在，这一切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她不知道，这段充满了冷漠、争吵和失望的婚姻，还能坚持多久。她只知道，

自己心里的那根弦，已经快要断了。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可林晚却觉得，

自己的世界，依旧是一片黑暗。她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们，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或许，

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们。第二天清晨，

林晚是被厨房里传来的瓷器碰撞声惊醒的。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两个孩子，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只见婆婆正站在灶台前，

手里拿着一个掉了瓷的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妈，您怎么来了？

”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她昨天才跟陈默提过，说最近有点累，想让婆婆帮忙照看几天孩子，

可没说今天一早就来。婆婆转过身，把碗重重地放在案板上，目光扫过厨房：“我再不来，

这个家都要被你搅散了！你看看这厨房，灶台油腻腻的，碗柜里的碗还沾着水渍，

你就是这么当媳妇、当妈的？”林晚的脸瞬间涨红了，她想解释，

说自己昨天晚上跟陈默吵架，又哄了半天孩子，实在没精力收拾厨房，可话到嘴边，

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跟婆婆解释没用，在婆婆眼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妈，对不起，

我今天早上就收拾。” 林晚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有什么用？

” 婆婆提高了音量，“陈默每天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你在家连这点家务都做不好，

还整天给陈默气受，你良心过得去吗？”这时，陈默从卧室里走出来，揉着眼睛问道：“妈，

怎么了？大清早的吵什么？”“你问你媳妇！” 婆婆指着林晚，语气激动，

“我刚才看了看，孩子们的衣服还堆在洗衣机里没洗，昨天的碗筷也没收拾干净，

家里乱得跟猪窝一样！陈默，你就是太惯着她了，让她越来越懒，越来越不像话！

”陈默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婆婆，皱了皱眉头：“妈，行了，一点小事，别说了。

晚晚最近是有点累，我今天下班回来收拾。”“你下班回来收拾？” 婆婆瞪了陈默一眼，

“你每天上班那么辛苦，回家还要做这些家务，她是干什么吃的？陈默，我跟你说，

女人就得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才是本分！她倒好，不仅不做家务，

还整天跟你吵架，让你心烦，这样的媳妇，我看就是欠管教！”林晚站在一旁，

听着婆婆的指责，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抬起头，看着陈默，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可陈默只是低着头，小声对婆婆说：“妈，您少说两句，别让孩子们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 婆婆不依不饶，“我就是要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的妈妈有多不负责任！

乐乐，念念，快起来看看你们的妈妈，把家里弄得这么乱！”卧室里的乐乐和念念被吵醒了，

揉着眼睛走出来。乐乐看到林晚红着眼眶，急忙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奶奶，你别骂妈妈，

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昨天晚上哭了好久，她很累。”“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 婆婆甩开乐乐的手，“都是你妈妈教坏你的，让你帮着她说话！

”念念吓得躲在林晚身后，小声哭了起来：“妈妈，我害怕。”林晚把念念搂进怀里，

抬起头看着婆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妈，您能不能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孩子们还小，

会害怕的。”“我当着孩子的面说怎么了？” 婆婆冷笑一声，“我就是要让孩子们知道，

你这个妈妈有多不合格！陈默，我跟你说，今天你必须好好说说她，让她以后好好做家务，

别再跟你吵架，不然这个家迟早要散！”陈默叹了口气，走到林晚身边，轻声说：“晚晚，

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就别跟妈计较了，以后多注意点，把家里收拾干净点。

”林晚看着陈默，心里彻底凉了。在他眼里，永远都是自己的错，永远都是让自己妥协。

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的委屈，想起孩子们的害怕，想起这段婚姻里所有的失望，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陈默，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 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每天从早忙到晚，带孩子、做家务，我也很累。

昨天我在超市受了委屈，回来跟你说，你不仅不安慰我，还说我矫情。今天妈来了，

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我，你也不帮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我怎么没把你当成我的妻子？” 陈默皱起眉头，“我让你别跟妈计较，

是为了这个家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妈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你多让着点她不行吗？

”“让着她？” 林晚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已经让了她十二年了！

从结婚到现在，她对我有过一句好脸色吗？她总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觉得我做什么都不好，

你什么时候为我辩解过一句？陈默，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你受够了又能怎么样？

” 婆婆插话说，“你以为你离开陈默能过得好吗？你带着两个孩子，谁会要你？我告诉你，

林晚，你最好安分点，好好跟陈默过日子，不然你迟早会后悔的！”林晚看着婆婆和陈默，

心里充满了绝望。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永远都是一个外人，永远都得不到理解和尊重。

她抱着念念，拉着乐乐，转身朝门口走去。“你要干什么？” 陈默急忙拉住她，

“你要带着孩子们去哪里？”“我要离开这个家，” 林晚的声音坚定，

“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我受够了你们的冷漠和指责。”“你敢！” 婆婆大声说，

“你要是敢走，就别想再回来！孩子们也不能跟你走，他们是陈家的孩子！

”乐乐紧紧拉着林晚的手，大声说：“我要跟妈妈走，我不要跟奶奶和爸爸在一起，

爸爸和奶奶都欺负妈妈！”念念也哭着说：“妈妈，我也跟你走，我害怕奶奶。

”林晚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又疼又暖。她知道，无论有多难，她都不能放弃孩子们。

她用力甩开陈默的手，拉着孩子们朝门口走去。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林晚的背影，

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慌乱。他想追上去，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婆婆在一旁骂骂咧咧：“让她走，走了更好，我再给你找个好的！

”林晚拉着孩子们走出家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却觉得心里亮堂了一些。

她不知道未来会有多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带着孩子们好好生活，但她知道，

她必须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家，必须为自己和孩子们争取一个新的开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房子，心里默默说：“再见了，陈默。再见了，

这段让我痛苦的婚姻。” 然后，她拉着孩子们的手，坚定地向前走去，朝着未知的未来，

一步步迈进。林晚拉着乐乐和念念的手，站在娘家楼下时，手心还在微微发颤。

楼道里飘来母亲煮的红烧肉香味，那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可此刻闻着，

却没了往日的暖意。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母亲系着围裙，

看到她带着孩子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好好的带着孩子回来干什么？陈默呢？”“妈，我……” 林晚的话刚到嘴边，

就被身后的乐乐打断：“姥姥，奶奶欺负妈妈，爸爸也不帮妈妈，我们不要跟他们在一起了。

”母亲的脸色沉了下来，侧身让他们进屋：“先进来再说，别站在门口丢人现眼。”客厅里，

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目光在林晚通红的眼睛上扫了一圈，

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林晚把孩子们带到沙发上坐下，刚要开口解释，

母亲就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她面前：“是不是又跟陈默吵架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忍忍就过去了，你怎么还带着孩子跑回来了？”“妈，

不是我要吵架，是他们太过分了。” 林晚的声音带着委屈，“昨天我在超市受了委屈，

跟陈默说，他不仅不安慰我，还说我矫情。今天婆婆来家里，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我，

说我家务做不好，还说我配不上陈默，陈默也不帮我说话，反而让我让着婆婆。

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这点小事？” 母亲皱起眉头，“陈默那孩子我知道，嘴笨，

不会说话，但他人不坏啊，对你也挺好的，每个月工资都按时交给你，也没在外边瞎搞。

你婆婆年纪大了，思想老，爱唠叨，你多让着点她怎么了？哪个做媳妇的没受过婆婆的气？

”“妈，这不是小事！” 林晚提高了声音，“他从来都不关心我的感受，我在那个家里，

就像个保姆一样，每天从早忙到晚，没人心疼我，没人理解我。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受够了又能怎么样？” 父亲放下报纸，开口说道，“你带着两个孩子，没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