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诈成乞丐，反手团灭中介

城南批发市场上，风卷着尘土和塑料袋，蹭过桥墩子旁那道失魂的人影。杨走召。三个月前，

他还不是这副德行。那会儿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兜里揣着刚发的四千块工资，

觉得未来虽然模糊，但总有点光亮。现在？现在他裹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

头发油腻打绺，手里捧着半个干瘪发硬的馒头，正小口小口地啃着，

像只谨慎的、在垃圾堆里生活的耗子。手机响了。不是他以前那部智能机，

那玩意儿早连同他的尊严一起，被扔进了当铺。响的是他花五十块买的老年机，屏幕小，

嗓门大，就差开机说句小霸王其乐无穷了。嗡嗡震动的在纸壳床上打转儿。

他慢吞吞地拿起来，摁亮。一条短信。“淘气猫电商尊敬的会员您好！

您累计购物记录良好，现特邀您参与店铺刷单活动，日薪300-500元，时间自由，

无需押金！详情请加客服QQ：1187XXXX”杨走召盯着那串数字，眼睛一眨不眨。

桥洞外，车流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膜。阳光挣扎着挤进来一点，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长期饥饿和绝望刻下的深深纹路。可他心里，某个地方，

被这拙劣的，几乎带着侮辱性质的路亚钩子，狠狠刺了一下。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不是饿的，是我尼玛恶心的。三个月前，

差不多也是这么一条短信，像条滑溜的鲶鱼，钻进了他那时还算平静的生活。那天，

他刚下班，累得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狗。手机一震，

“星缘娱乐新用户关注公众号即可领取88元红包！”鬼使神差。他点了。

加了个“接待员-莉莉”。头像是个网红脸，笑容甜得发腻。莉莉发来一串网址。

不是微信官方链接，是个陌生的，需要跳转浏览器下载的APP。“哥，

下载这个‘星缘助手’，关注里面指定的账号，截图给我，立马返红包哦~”他犹豫了三秒。

手机响了，是女朋友林薇，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含糊应付过去，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想法，

点开了下载。“星缘助手”安装成功。界面花里胡哨，联邦调查局警告一般的一拉就中，

充斥着各种劣质游戏的广告弹窗。他按指示关注了几个乱七八糟的公众号，截图。

莉莉果然爽快。红包，八块八，真到账了。“哥真给力！我们这还有点赞任务，佣金更高，

做不做？”点赞一个短视频，佣金五块。连着做了几单，钱都秒到。手机嗡嗡震着，

提示微信零钱一点点涨起来。十几块，几十块……不多，但那种不劳而获，轻飘飘的喜悦，

像细小的电流，麻酥酥地窜遍全身。林薇又打来电话，问他到底回不回去吃饭，

声音里带着不满。他盯着屏幕上“莉莉”发来的下一个任务链接，不耐烦地说：“加班，

你先吃。”他点了“接受”。任务变了。不再是点赞，是“预付刷单”。金额不大，一百块。

返一百三。“数据组合任务，”莉莉解释，“需要一点本金激活流量，回报率很高的哦，哥。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看着之前确实到账的那些零碎红包，

想着那一百三的利润……他咬咬牙，转了。一百三十块，果然秒返。连本带利，

回到了他的账户。“哥信誉真好！有个三联单任务，佣金更高，接不接？做完一单结算一单！

”第一单，五百。返六百五。他做了。钱到账。第二单，三千。返三千九。他卡里没那么多。

莉莉语气依旧甜美：“哥，想想办法嘛，做完这一单，马上就能提现了。

”他想到了信用卡额度。心跳得厉害，手心出汗。他给自己打气：前面都返了，

这个肯定也没问题！搏一把！他刷了卡。三千转过去。莉莉发来一个鼓掌的表情：“哥牛逼！

还差最后一单，8888，做完三单一起返，您能拿到一万两千多呢！”他脑袋有点晕。

一万二！快赶上他三个月工资了！他红着眼，找网贷平台，凑够了八千八百八十八，

几乎是颤抖着手指转了过去。然后，他等着。等来的不是收款提示，

而是莉莉带着哭腔的语音：“哥！不好了！你……你操作超时了！导致我们系统数据错误！

你的账户和资金都被临时冻结了！”他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要……要怎么办？

”“需要缴纳一笔数据修复费用，才能解冻提现。金额是……是冻结资金的一半。”一半？

那就是将近六千块！他哪里还有钱？他卡空了，信用卡刷爆了，网贷也借了。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解释。莉莉“请示领导”后，回复：“领导看你是新手，特别照顾，

给你申请了紧急通道，只需要三千块修复费！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然前面投入的全没了！”全没了？那将近一万两千块？他所有的积蓄，加上欠债？不行！

绝对不行！他像疯了一样，给所有能想到的朋友打电话借钱。第一个打给吴振。

那家伙正在不知哪个小区晃悠，背景音里有狗叫。“老杨？借钱？我……我最近手头也紧啊，

刚买了辆新……新电动车！”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不太自然的电子锁零零声。

第二个打给卜世。卜世似乎在某个酒局上，舌头都大了：“走……走召啊！不是兄弟说你！

天上……嗝……天上不会掉馅饼！肯定是骗局！你……你赶紧醒醒吧！

我这……这喝的是飞天！真……真品！” 旁边有人哄笑：“卜总，

这假酒瓶子都没撕干净呢！”第三个打给陈厉。陈厉倒是清醒，

开口就杠：“你怎么确定对方是骗子？有证据吗？万一人家系统真出问题了呢？

你这不是冤枉好人吗？”“那既然这样，我最后试试，借我点钱。

”“你看我像趁钱的材料吗？”杨走召挂掉电话听着朋友们或推脱、或嘲讽、或抬杠的声音，

心一点点沉进冰窟。最后，他打给了林薇。林薇接到电话时，语气很急：“走召！你在哪？

刚才反诈中心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说你可能正在遭遇电信诈骗！让你千万别转账！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薇薇……我……我好像真的被骗了！

我投了一万多……现在他们说系统错误，要三千块解冻……不然钱就没了！

你能不能……先借我三千？我发誓，钱拿回来立刻还你！”电话那头沉默了。长长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林薇的声音响起，冰冷，带着一种彻底失望后的疲惫：“杨走召，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反诈中心的话你不听，我的话你也不听？

你宁愿相信网络上那些叫你‘大哥’的骗子，也不肯看看现实里的我，

看看我们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不是的，薇薇，我……”“我们分手吧。

”电话被挂断了。“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嘟嘟嘟的像锤子，

一下下砸在他空荡荡的脑壳上。他瘫坐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

周围是散落的零食包装袋——那是他之前做任务时，骗子让他买的，说是“增加流水信用”。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莉莉”还在不停地发消息催促，

那些甜美的表情包此刻看起来无比狰狞。就在他万念俱灰，

甚至想着要不要再去借这最后三千块搏一把时，他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个本地的固定号码。

他机械地接起。“您好，这里是市反诈中心。我们监测到您可能正在遭遇电信诈骗，

请问您刚才是否向陌生账户转账？”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警官很有耐心，反复提醒，讲解骗子的套路。他听着，每一个字都像螺丝钉，

拧死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他知道，他完了。桥洞下，杨走召啃完了最后一口馒头，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拿起那部老年机，看着那条短信。然后，他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着桥洞外走去。他记得不远处有个黑网吧，五块钱一小时，

不需要身份证。开机。登录QQ。查找号码：1187XXXX。网名“客服-小甜心”。

好友申请秒过。“您好！请问是来参与淘气猫刷单活动的吗？”标准的客服腔，带着颜文字。

杨走召咧开嘴，笑了。干燥的嘴唇裂开细微的口子，渗出血丝，他也浑然不觉。他敲打键盘，

回了过去。“兄弟，你们这开场白太老套了，‘日薪300-500’？狗都不信。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颜文字消失了。“请问您是什么意思呢？”“我的意思是，

”杨走召打字很慢，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你们这钓鱼的钩子太直，

饵料也坏了。钓不到大鱼的。”“……”“想学点新套路吗？”杨走召继续敲字，

眼睛在昏暗的网吧屏幕照射下，闪着狼一样的光，“比如，

怎么精准筛选那些‘半信半疑’、‘贪小便宜但又怕死’的优质潜在客户？

怎么用‘心理学剧本’代替你们这干巴巴的‘系统错误’借口？

怎么构建一个让他们自我说服、甚至拉着亲朋好友一起入局的‘信息茧房’？”他顿了顿，

看着对方状态栏反复显示“正在输入中……”，又补上一句：“我教你们啊。”“免费教学。

”“不过，学费嘛……”“得用你们自己的‘业绩’来付。

”“……”对话框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您稍等。”小甜心丢下这三个字，头像瞬间灰了。

杨走召也不急，靠在网吧破旧的塑料椅子上，直直的盯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

网吧里烟雾缭绕，旁边几个小年轻正大呼小叫地打着游戏，键盘被拍得啪啪响。

这嘈杂混乱的环境，反而让他有种异样的安心感。比那个冷清得只剩下骗子信息的出租屋强。

过了大概三分钟，小甜心头像重新亮起。“我们主管想和您谈谈。”一个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网名：“风控-王经理”。杨走召点了通过。“朋友，哪条道上的？”王经理开门见山，

语气带着审视。“道上？”杨走召嗤笑一声，这还智取威虎山拜绺子？

打字回道：“被你们这条道坑得差点挂树上的道上的。”“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老子是你们的‘客户’，还是VIP那种，被榨干的那种。

”杨走召把当初被“星缘娱乐”诈骗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隐去了具体金额和后续的惨状，但把“数据错误”、“缴纳修复费”的套路点得明明白白。

“现在，老子在桥洞底下啃馒头，又收到你们淘气猫的邀请函了。怎么？

是觉得老子这韭菜根还能再发一茬？”王经理那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杨走召在想屏幕那头这群猪，别把娘妈的老子当成正规军。“你想怎么样？”王经理回复。

“不想怎么样。”杨走召慢悠悠地敲字，“就是觉得你们这业务水平不行，效率太低，

风险还高。动不动就‘数据错误’，太刻意，容易被警惕。而且专挑穷人下手，

能榨出几个油水？”“哦？你有高见？”“高见说不上，有点小想法。

”杨走召坐直了些身体，点根白将军，说道：“比如，

放弃那种一锤子买卖的‘系统错误’套路。改用‘任务升级’、‘团队佣金’模式。

”“细说。”“一开始的小额返利不变，建立信任。然后，引导他们做‘联单任务’，

金额逐步加大，但不再是做完一单返一单，而是要求‘三联单’或‘五联单’全部完成，

才能一次性高额返还。”“这会吓跑一部分人。”王经理质疑。“对，

就是要吓跑那些犹豫的、胆小的！筛留下来的，才是真正上头了的，赌大了的，

晕了的优质客户！”杨走召眼睛发亮，“他们在前期已经投入了沉没成本，不甘心放弃，

会想着搏一把大的回本。这时候，你们再引入‘团队概念’。”“团队？”“对，告诉他们，

加入‘精英小组’或‘VIP团’，可以享受更高佣金，还有‘团队奖励’。

但需要先缴纳一笔‘入会费’或者‘保证金’，或者……嗯，可以叫‘信用激活金’，

名字好听点。”“然后呢？”“然后，在他們即将完成所有联单，准备提现的那一刻。

”杨走召顿了顿，敲下关键：“不是用生硬的‘系统错误’，而是用更‘真实’的借口。

比如，‘小组内某成员操作违规，连累整个团队账户被风控冻结’。

”“需要全体成员共同缴纳‘解冻保证金’？”“地道！

”杨走召几乎要为自己的“创意”鼓掌，“这样一来，压力不仅来自平台，

还来自‘团队’内部。那些已经投了很多钱的人，

会疯狂催促、甚至辱骂那个‘违规’的成员当然是你们安排的托，逼他赶紧交钱。

而从众心理和沉没成本，会推着那些真正上当的人，咬牙拿出最后一笔钱。

”“他们要是发现那个‘违规成员’根本联系不上呢？”“那就不是你们的错了，

是‘猪队友’连累了大家。你们客服这时候要表现得比他们还急，还委屈，

一边‘积极协调’，一边暗示只要补齐保证金，不仅之前投入的全部返还，

还能获得额外补偿。给绝望中的人一丝希望，他们就会死死抓住。

”对话框那头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杨走召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近乎病态的兴奋。他把当初让自己坠入深渊的陷阱，

拆解、重组、升级，变成了一个更精致、更恶毒的捕兽夹。他在用骗子的思维，对付骗子。

过了好一会儿，王经理的消息才回过来，只有两个字：“高手。

”随即又跟了一条：“有没有兴趣合作？”杨走召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容在网吧昏暗的光线下，有些瘆人。“合作？可以。怎么分成？

”“你提供思路和……话术指导，我们负责执行。收益……你拿一成。”“一成？

”杨走召干脆道：“打发叫花子呢？我要三成。而且，我只负责‘指导’，不参与具体操作，

不碰资金。”“两成。这是底线。而且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

”妈了个巴子的赌我枪里没子弹啊。“怎么证明？”“我们这边有个‘客户’，钓了半个月，

已经投了五千多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做最后一个八千的联单。按我们原来的套路，

就该上‘数据错误’了。你用你的方法，让他心甘情愿把这八千掏出来，并且不报警。

成功了，两成。以后有类似棘手的‘客户’，都交给你来‘维护’。”杨走召看着屏幕，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知道，这是投名状。那就接。

王经理发过来一个QQ号和一些基本资料。目标姓李，一个三十多岁的公司职员，

有点小积蓄，性格谨慎但爱贪小便宜。杨走召没有急着加他。

他先是翻看了王经理发来的聊天记录，研究这个李先生的说话习惯、关注点、疑虑在哪里。

然后，他换了一个新的，看起来像官方客服的QQ号，头像是个专业的职业女性形象，

名字叫“淘气猫-高级顾问-苏晴”。然后他加了李先生。验证信息：“李先生您好，

我是淘气猫官方高级顾问苏晴，看到您在任务流程中遇到一些疑虑，

总部派我来为您提供专属服务，协助您顺利完成提现。”很官方，很正式，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性。李先生果然很快通过了。“苏顾问？

你们之前那个客服说不做完联单不能提现，我都投了五千多了，这最后一个八千，

我心里没底啊。”李先生上来就倒苦水。杨走召，不，现在是“苏晴”，手指翻飞。

“李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担忧。微笑表情我们平台近期升级了风控系统，

对于优质客户，其实是有快速通道的。我查看了您的账户，信用记录良好，任务完成度很高，

已经达到了申请‘VIP极速提现’的门槛。”“极速提现？”李先生来了兴趣。“是的。

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个联单任务，系统会自动识别您的VIP身份，无需等待联单全部完成，

即可提前返还本金和80%的佣金。剩余20%佣金，

在您完成后续一个小额体验任务后即可发放。这是针对像您这样的优质用户的特殊福利。

”杨走召抛出了一个诱饵——提前返现。这打破了骗子一贯的“全部做完才返”的铁律，

给了对方一个看似更安全、更快捷的选择。“真的？能提前返？”李先生果然心动，

但还有疑虑，“可是我上次问那个客服，

她说必须全部做完……”“那是因为普通客服权限不足，不了解最新的VIP政策。

”杨走召语气笃定，“我是总部直属的高级顾问，拥有特殊权限。您看，

这是我的内部工牌截图他随手P了张图，粗糙，但乍一看确实唬人。如果您不放心，

可以现在尝试提现一下您之前任务积累的佣金，看是否能成功？当然，金额较小，

可能无法触发极速通道。”他引导对方去进行一个“小操作”，增强可信度。实际上，

那个提现按钮永远会是“处理中”或“条件未满足”。李先生将信将疑地去操作了，

果然失败。“苏顾问，还是提不了啊！

”“这是因为您的账户还处于‘联单任务进行中’状态，需要完成当前这个八千的任务，

系统判定您VIP资格后，才能解锁极速通道。”杨走召耐心解释，

并把“极速提现”的所谓“官方规则”截图同样是P的发了过去。“您看，规则写明，

完成当前任务即可激活。

不断地用“VIP”、“特殊福利”、“极速通道”、“总部权限”这些词给对方心理暗示，

抬高对方的身份感，同时将简单的诈骗逻辑复杂化，

用看似专业的术语包裹起来说的跟真的一样。李先生犹豫了。

“八千不是小数目……”“我理解。”杨走召适时地放出“杀手锏”，“这样吧，李先生，

因为您是我们重点关注的优质客户，我以个人权限，为您申请一个‘信用担保’。

您支付这八千任务款时，可以选择‘信用支付’，不需要您立刻垫付全部资金。

系统会先为您垫付70%，您只需要支付30%，也就是两千四百元。待任务完成，

极速提现成功后，您再归还系统的垫付款即可。”层层加码，又突然降低门槛。

从八千降到两千四，心理压力骤减。而且“信用支付”、“系统垫付”听起来非常高大上，

仿佛是什么不得了的特权。李先生的心理防线快要突破了。“只需要先付两千四？”“是的。

这是我能为您争取到的最大优惠了。名额有限，如果您不需要的话……”“要！我要！

”李先生生怕错过这个机会。杨走召用快速申请了几个小号当作托。“充上了，

杨顾问怎么操作？”“您试着把刚才充的钱款提现到你的银行卡。

”“全部还是刚才那两千多？”李先生似乎不敢再乱操作，小心谨慎的问着杨走召。

这也是杨走召希望看到的，他只要现在给李先生加点信任。“刚充的提出来，

系统为您自动开通VIP极速通道。”“牛逼，顾问，

真能到了啊”救钱心切的李先生晕头巴脑的，他没想刚才充钱，提款，

都是走召狗日的私人账户！“好了，您极速通道已经开始，重新登陆网站把单做完，

钱款就会全部提现了”“嗯”“……”“你这种……”屏幕那边的李先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十分钟后，王经理的QQ发来消息：“钱到了。八千，一分不少。”杨走召看着那行字，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网吧污浊的空气吸入肺中，却让他有种奇异的解脱感。

他成功了。用更狡猾的手段，把另一个可能和他当初一样绝望的人，推进了火坑。“厉害。

”王经理的消息再次过来，“两成。以后，你就是我们的‘特聘顾问’。

”杨走召关掉了和李先生的聊天窗口，拉黑了“苏晴”这个号。他站起身，走到网吧外面。

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刚才王经理打过来的第一笔“顾问费”，

一千块。他走进旁边一家沙县小吃，点了一份鸡腿饭，加了个卤蛋。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他眼眶有些发酸。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路。一条能进去，

但却能让他暂时活下去的路。一条……以恶制恶，最终不知会通向何方的路。

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老年机。他看了一眼，是吴振。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老杨！你他妈死哪儿去了？！”吴振的大嗓门震得他耳朵疼，

“哥们儿最近搞了辆‘新车’，九成新！走，带你去兜野战，顺便……帮我把风。

”杨走召听着电话那头熟悉又陌生的喧嚣，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慢慢嚼着嘴里的鸡腿。

“不了，振哥。”他声音平静，“我……找到新工作了。”“啥工作？比捡破烂强不？

”“嗯。”杨走召咽下嘴里的食物，轻轻吐出两个字：“搞培训。

”沙县小吃的灯光有些昏黄，照在杨走召脸上，明暗不定。鸡腿饭很香，卤蛋入味，

但他吃得并不踏实。口袋里那一千块纸币，像块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搞培训？

他对吴振是这么说的。电话那头咋咋呼呼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培训？培训啥？

怎么捡瓶子分门别类卖高价？”他含糊应付过去，挂了电话。搞诈骗培训。这才是真相。

一条他刚刚亲手为自己铺就的，通往更深黑暗的路。他回到桥洞，但没再躺下。

那半个馒头带来的微弱饱腹感，已经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取代，一种混合着罪恶，兴奋，

和一丝扭曲成就感的战栗。王经理的“赏识”和那一千块，像是一针强心剂，

打在了他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上。他需要帮手。一个人，在这种刀尖上跳舞，太危险，

也走不远。他想到了他那三个“狐朋狗友”。吴振，偷电瓶的。手快，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