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弦只顿了一瞬,就毫不犹豫应下。
“就依大师所言!”
这一声,彻底震碎了我的理智。
我目眦欲裂,发了疯一样扑向他,指尖在虚空中抓挠:
“裴清弦!那是生养我们的娘亲,是我们的生母啊!你怎么能狠心至此!”
但我的嘶吼只散在风中。
腹中的鬼婴察觉了我的崩溃,他凄厉尖叫一声,再次扑向裴画秋。
裴画秋勉强清明的神志瞬间溃散,凄声哀嚎:
“啊!侯爷!哥哥!救我……我好痛……”
谢将时猩红着眼,转头看向裴清弦:
“带路!立刻去找!”
很快,马车朝着僻静的庄子驶去。
当我再次见到娘亲时,我的魂魄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剧痛。
破旧的草屋里,浓重的腥臭腐烂味扑面而来。
娘亲被铁链死死锁在茅草堆里,衣衫褴褛,早没了半分人样。
她身前。
一个脑满肥肠的庄丁正伏在她身前。
“放肆!”
裴清弦气红了眼。
那庄丁吓得滚下地,裤子都来不及,就磕头求饶:
“大、大人饶命!是这贱妇……是她寂寞难耐勾引我的啊!”
我怔怔看着,撕心裂肺扑跪上前,一遍遍想去给娘亲遮盖,哭到窒息。
曾几何时,娘亲是上京第一贵女,才情冠绝上京。
她是父亲费尽苦心考取状元,三拜九叩才风光求娶回家的。
可讽刺的是,成婚第七年。
外祖父刚死,父亲就带回了外室。
裴画秋甚至只比我小一岁!
是裴清弦,我的亲哥哥掐着我的脖子,跪在想和离的娘亲面前哭闹:
“娘,你若和离,我就是没娘的孩子!裴家的一切都会落入外室手里,你忍心看着孩儿一无所有吗?”
娘亲为了我们忍下了屈辱。
如今,她用命护住的儿子,正用嫌恶的眼神看着她。
我满心悲恸,声泪泣下:
“裴清弦!当初是你逼着娘亲不和离,说会护她一辈子,现在却将她关在这里受尽凌辱!”
“弦儿……”
娘亲浑浊的双眼在望见裴清弦那刻,终于清明几分。
话未落,裴清弦却一剑刺穿了庄丁的脖颈。
滚烫的鲜血溅在娘亲枯瘦的脸上。
“闭嘴!我怎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生母?都被关到庄子上了,还不安分!”
他嘶声怒吼,眼中有泪落下:
“五年前,你纵容裴青黛与人私奔,自己偷人又被父亲捉奸在床!没把你们母女浸猪笼已经是裴家仁慈!”
“如今你女儿害得画秋痛不欲生,那就由你来赎罪!”
他一把揪住娘亲,她骨瘦如柴的身体瞬间被拖在地上。
“黛儿……我的黛儿在哪……”
娘亲哭了起来,枯槁的手死死抓住裴清弦的衣摆:“把她还给我,求求你……她是你的亲妹妹啊……”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裴清弦皱起眉,厌恶地用力拂开她:
“当初若不是画秋替你求情,你早就该烂在地里了!”
说罢,他手中的剑一挺,生生钉穿了娘亲的肩膀。
“不要——!”
我嘶声惨叫,妄图去挡住那剑。
可剑穿过我的身体,扎入了娘亲虚弱的身体里。
血滴落在地。
谢将时站在不远处,皱眉看向手微微发抖的裴清弦,鹰目掠过冷意:
“清弦,暂且留她性命,裴青黛为了她娘,肯定会回来的。”
我跪在地上,看着娘亲痛得晕死过去。
又看着她瘦弱的身子被下人粗暴地丢上马车。
心在这一刻,好像彻底粉碎。
回侯府后。
祭台很快搭好了,娘亲被丢在浸满火油的干柴中。
清虚摇着金铃,一边掐算:
“侯爷,只需每日取一碗心头血,喂给侯夫人,七日后就会痊愈。”
火把点燃的那一刻,火舌舔舐着娘亲的衣襟。
我绝望地跪在谢将时面前,哪怕他看不见,我依旧拼命地叩头:
“谢将时,我求求你放过我娘……”
“你恨的人是我,你挖我的坟,挫我的骨,求你别动我娘……”
可谢将时满脸冷意,拔高声音道:
“裴青黛,你在看吗?你若三日内不跪着出现在我面前,你就别想要你娘的命了!”
裴清弦就站在一旁,对此默不作声。
我绝望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痛哭。
就在火势渐旺时。
本已奄奄一息的娘亲突然站直了身子。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浑浊的眼瞳清明几分:
“她一个妾生的卑贱婢子,也配让我的女儿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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