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回到家,我站在玄关,许久没动。
这是两房一厅的老房子,住了十五年。
客厅的电视柜缺了一个角,用硬纸板垫着。
墙上那台空调是二手市场淘的,夏天要开半小时才凉。
厨房的水龙头关不紧,滴滴答答响了三年。
我看着这逼仄的两房一厅,不由凄凉一笑。
那边,林婉住的是两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整个沈市的夜景。
这边,我的客厅只有十二平米,转身都能撞到茶几。
我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十个指头粗短,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掌心全是老茧。
这双手,夏天背晒得脱皮,冬天被冷风吹出口子。
超市货架上二十块一管的护手霜,我拿起来又放回去了。
我为什么那么节俭,是因为许志文时不时和我说。
“老婆,公司效益差,随时可能被裁员,我整天焦虑得睡不着。”
我怕他压力大,下了班从不歇着,换上工装就去跑外卖。
一单五块,送到晚上十一二点,能多挣七八十。
我买菜挑打折的,衣服也舍不得买新的,想着省下来的钱能给他减轻负担。
可他呢?
转身给林婉转了五百万。
我走到女儿的房间,用她的电脑搜索了许志文公司的名字。
页面弹出的瞬间,我浑身冰凉。
许志文,持股百分之二十三,董事会成员。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不是小职员。
他不是唯唯诺诺的打工人。
他是大股东。
他年终分红五百万。
我心如刀割,扶着桌沿慢慢走到客厅。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许志文推门进来,边换鞋边说。
“老婆,我忙得晚饭都没吃,快给我煮碗面。”
他弯腰把开胶的皮鞋摆进鞋柜,换上那双磨破边的旧拖鞋。
是了,我为什么从不会怀疑他。
他演得太好了,好到我不由心疼他。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向卧室。
许志文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结婚二十年,我从未这样对他。
我从不跟他大声说话,不让他为家务操心。
衣服我洗,饭我做,孩子我带。
他回家只需要吃饭、看电视、睡觉。
我的付出像空气,看不见,摸不着。
他也习惯了,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跟着我走了几步,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
“我当时在忙,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你至于那么小气么?我也是为了这个家才拼命工作的。”
不提电话还好,一提,我的火从胸口烧到头顶。
我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在发抖。
“我给你打了九十九个电话,你就没想过,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那种无辜的表情。
“女儿在学校考试,你能有什么急情?”
他还在絮絮叨叨辩解,说自己有多辛苦,说我不懂体谅。
我的女儿没了,我爱了二十年的男人,是个戴着面具的骗子。
心口疼得像要裂开,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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