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决定找他的前妻。死者遗物登记表上有联系方式,我调出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喂?”
“您好,请问是纪淮先生的……前妻吗?”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是。您是?”
我是殡仪馆的。我告诉他,我想了解纪淮生前的一些情况。那边又沉默了,然后报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下午三点,在那儿聊。”
地方在市区一家老咖啡馆,不大,二楼,窗外有新种的梧桐树。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我进门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角落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黑色连衣裙,素颜,眼角的细纹没有刻意隐藏。桌上放着一杯美式,已经凉了。
“您是殡仪馆的?”她打量着我。不是怀疑,是某种谨慎的确认。
“对。我是遗体化妆师。”我说,“纪淮的后事是我处理的。”
“他的脸……”她的声音低下来,像是不知道该用哪个词,“能看吗?”
“能。”我停了一下,“是我修的。”
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不再冒热气的咖啡。过了很久才说:“谢谢。”
整个对话里最难的部分是我得半真半假地说明来意。我说我整理遗物时发现一些“私人文字”,觉得该问清楚再归档——不算全假。那封信我确实没归档。
“你想问什么?”
“他生前有没有提过类似的话——关于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之类的?”
前妻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是某种被击中的苦涩。
“何止提过。”她说,端起杯子没喝又放下,“他最后两年,几乎每天都在说。”
她讲他们的婚姻。标准的都市精英爱情故事——大学认识,毕业结婚,一起在这个城市打拼。他开始在投行做分析师的时候,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她觉得他有上进心。他第一次在客户面前说谎的时候,她觉得是“职场生存”。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摔门出去,她安慰自己是工作压力大。他变得沉默、冷漠、刻薄。他不再看书,不再听以前喜欢的乐队。他把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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