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刺向天空,活像被扒了皮的人肋骨。
这就是白骨岭。
猪小戒和沈青穗站在半山腰的一处断崖上,往下看去。
山脚下的盆地里,竟然坐落着一座规模庞大的城池。城池里灯火通明,大红灯笼挂满街头。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酒杯碰撞声、甚至还有迎亲的唢呐声混杂在一起,冲破了山雾的封锁。
猪小戒眯着眼。他看得分明,那些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脖子底下全都是森森白骨。骨架上披着人皮,画着艳丽的妆容,在灯笼的红光下显得渗人。
城门楼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一行巨大的经文。
“白骨亦可成佛。”
猪小戒手腕上的念珠震动得几乎要崩断麻绳。
两人顺着山道走到城门前。城门口没有守卫,两扇巨大的白骨城门敞开着。
猪小戒前脚刚跨进城门,街道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披着人皮的骨架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神锁定在猪小戒身上。迎亲队伍里的新娘掀开红盖头,露出一张干瘪的脸,嘴角咧到了耳根。
城中央,一株巨大的树冲天而起。那不是树,那是无数具白骨拼凑成的菩提树。骨头枝蔓上挂满了一个个惨白的人头骨,当作果实。
白骨菩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一个穿着纯白纱裙的女子坐在石凳上。她身段婀娜,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手里端着一个青瓷酒杯。
女子抬起头,冲着猪小戒嫣然一笑。
“净坛使者的孩子。”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股脂粉香,“你终于来了。”
------------------------------
菩提树下的碎骨
白骨城里的空气冷得扎人。
猪小戒握紧钉耙,铁齿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溜火星。沈青穗并肩走在他身侧,手里的三尺青锋已经出鞘半寸,淡金色的雷纹在剑刃上流转。
周围那些披着人皮的骨架自发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直通城中央白骨菩提树的路。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用那种死气沉沉的目光盯着两人。
白衣女子坐在石桌旁,把玩着手里的青瓷酒杯。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泛着油光,清蒸鱼撒着葱花,旁边还有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这景象放在这满城白骨里,荒谬到了极点。
“远道而来,饿了吧。”白衣女子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下吃点。”
猪小戒没客气,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石凳上。他把钉耙往桌边一靠,伸手就去抓那盘红烧肉。
他的手指刚碰到肉皮。
“咔嚓。”
那盘诱人的红烧肉崩解,化作一堆沾着泥土的碎骨头。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变成了一盆蠕动的白色蛆虫。清蒸鱼则变成了一条干瘪的死蛇,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猪小戒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你这待客的规矩不怎么实在。”猪小戒盯着女子的眼睛,“白骨精就白骨精,非得披张好皮装活人。”
女子没有生气,反而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笑声震得头顶菩提树上的人头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确实是白骨精。孙悟空当年三打白骨精,打的就是我。”她把酒杯里的酒倒在地上,酒水落地变成了黑色的脓血,“我不装好人。我吃过人,喝过血,也确实想吃唐僧肉。猴子打死我,我不冤。”
沈青穗皱起眉头,剑尖指地。
“既然认罪,为何还要在这聚阴成城,祸害生灵?”沈青穗厉声质问。
白骨夫人收敛了笑容。她站起身,白色的纱裙在夜风中飘动,裙摆下露出的不是双腿,而是一截森白的脊椎骨。
“我是有罪。”白骨夫人死死盯着猪小戒,“可如果我该死,灵山直接降下一道天雷劈碎我便是。为什么要把这整座白骨岭的亡魂,全都写进那本吃人的真经里?”
猪小戒没有回话,他感觉手腕上的念珠在发烫。
“你们以为唐僧肉是什么?”白骨夫人绕过石桌,走到猪小戒面前,距离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腐朽的骨香,“那是长生不老的仙药?那是能成仙得道的捷径?”
她猛地拔高声音。
“那是诱饵!是毒药!”
白骨夫人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心脏。
“他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