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
“哦。”老仆应了一声，又道，“娘子可知，这孩子的病需得生母的心头血。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一人。那人要不要救，得看娘子的诚意。”
“是姜拂衣让你来的。”
老仆不答。
“她要什么？”
“死契。”
这两个字，像一把薄刃架在了苏婉清的喉咙上。签了死契，便是主家的私有财产，生死由人，打死勿论，是连贱籍都不如的绝户奴才。
苏婉清脸色煞白。
榻上的孩子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那声音像一把钩子，死死钩住了苏婉清的脚踝。她站在门口，身体微微颤抖。
“让她来见我。”她终于说。
我去了。
小院在西城，月光洒在苏婉清脸上，映出眼底的恨意。
“姜拂衣。”她直呼我的名字，“你拿一个孩子的命来威胁我，不觉得卑鄙吗？”
“卑鄙？”我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苏娘子，你养了他七年，教他夺权杀人时，可曾觉得卑鄙？”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你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懂。”
风吹过庭院，檐下的灯笼摇摇晃晃。
“我签。”她忽然说，“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入府，亲眼看着我的儿子。”
“自然。你若不进府，谁给赵承嗣取心头血？”
苏婉清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死契已备好。”我从袖中取出那张纸，“签字画押，明日便可入府。”
她接过，借着灯笼的光扫了一遍。条款极尽苛刻——绝户奴才，生死由主，不可赎身，不可外逃，违者凌迟。她咬破了手指，鲜红的血珠渗出来，按在那个位置。
红泥如血。死契落定。
苏婉清是第二日清晨入府的。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泥，低眉顺眼地跪在我面前。按规矩，贱奴入府先要磕三个头，立三大规矩。
“第一条。死契奴才，当自称‘贱奴’。主子面前，不得称‘我’。”
苏婉清跪在地上，脊背僵硬了一瞬，旋即伏下去：“贱奴遵命。”
“第二条。主子吩咐，贱奴不问缘由，只管照办。违者鞭二十。”
“第三条。贱奴不得擅自离开后院。违者杖三十，逐出府门。”
“抬起头来。”
苏婉清缓缓抬起脸。五官确实生得好，哪怕粗衣垢面，依然能看出底子。前世她穿着我的嫁衣进侯府时，容光焕发，眼底俱是得意。此刻那双眼睛里盛着屈辱和忍耐，倒比从前更有几分味道。
“你以后在府里的活儿，是倒夜香、洗恭桶。后院西角那间柴房，是你的住处。”
她起身出去时，在门口与端茶的小丫鬟撞了个满怀。茶盏摔得粉碎，茶水溅了她一身。
“你怎么走路的！”小丫鬟尖声道。
苏婉清低着头，蹲下去捡碎瓷片。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滴在青砖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碎瓷一片一片拢在掌心。
入府第七日，苏婉清开始有所动作。她借着倒夜香的由头，故意在陆景渊的书房附近徘徊。那日傍晚，陆景渊从演武场回府，正撞上她提着一桶秽物从月亮门经过。
“婉清？”陆景渊失声低唤。
苏婉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快步走开了。
当晚，陆景渊便来了我的院子。
“夫人。”他难得放软了语气，“府里新来的那个倒夜香的丫鬟，瞧着怪可怜的。能不能给她换个轻省些的活儿？”
“侯爷说的是苏婆子？”我放下账册，“她签的是死契，价钱最贱，只配做粗活。若给她换了轻省活儿，底下人会有怨言。府里的规矩，侯爷是知道的。”
陆景渊的脸色有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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