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视线便饶有兴味地落在裴景川似有怒意的脸上,礼貌回到:
“裴法官,多谢提醒。”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不过,这案子,现在归我了。希望下一次,你还能这么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裴景川果然动用了他的关系。
第二天,我准备提交的行业资格年度审查,就被以“涉及重大商业纠纷”为由无限期冻结。
他以为我是在借傅斯砚的手,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
我看着审查被驳回的邮件,只觉得可笑。
他会这么想,不怪他。
因为林清媛对他说过,我之所以接近他,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人脉。
她把我母亲被净身出户的旧事翻出来,添油加醋地告诉他,说我许家的女人都精于算计,先利用男人,再反咬一口。
裴景川当面没说过什么,但后来每次我提到工作上的事,他的眼里都会闪过一丝微妙的审视。
他在怀疑我接近他的动机,而林清媛只需要在旁边不断浇灌这颗种子,就能让它长成参天大树。
可当年向我求婚时,是他亲口说:
“杳杳,此生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往后余生,我都会好好守护你。”
我没有去找他理论,而是独自回到我们曾经的婚房,收拾母亲的遗物。
门铃突然响起。
我打开门,看到林清媛拎着一篮水果,笑得一脸无辜。
“星杳姐,我是来跟你求和的。景川哥为了你的事一晚上没睡,他也是逼不得已,你别怪他。”
她说着,自顾自地走进屋里,目光四处打量,最后落在我放在桌上的一个紫檀木盒上。
“这是什么呀?好漂亮。”
她伸手就要去拿。
我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拦住她:“别碰!”
那里面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块非遗传承的古玉牌。那不仅是我的念想,更是我们家族传承的根。
我的紧张,似乎取悦了林清媛。
她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的精光,手上的动作更快,在我扑过去之前,她“不小心”手一滑。
“啪”的一声脆响。
盒子掉在地上,那块价值连城的古玉牌,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啊!”林清媛夸张地尖叫一声,随即脚下一崴,整个人朝着碎裂的玉片倒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门被猛地推开。
裴景川冲了进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清媛,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碎裂的玉片,再落到我脸上。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是认识那块玉牌的。
新婚那年,他曾在深夜看到我一个人擦拭它,问我这是什么。
我告诉他,这是妈妈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好好收着。”
可此刻,他的目光只在碎玉上停了不到一秒,就转向了林清媛手腕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许星杳,你疯了吗!”
我看着他怀里的女人,又看看地上母亲的遗物,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清媛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景川哥,不怪星杳姐,是我不好,我不该来刺激她的……她只是太伤心了……”
她这副以退为进的白莲花模样,彻底点燃了裴景川的怒火。
他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锥,一字一句地扎进我心里。
“一块破石头而已,值得你闹成这样?清媛有抑郁症你不是不知道,你非要闹得她再次发病才甘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厌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我冲过去,想从那堆碎片里抢救出母亲的手稿笔记。
裴景川一把将我推开,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楞了一瞬。
但也仅仅一瞬,转身冷酷地对身后的法警下令:
“把这些笔记都带走,作为给林小姐的精神补偿。”
我像疯了一样挣扎,指甲掐进了掌心,却依旧无法靠近。
看着他将林清媛牢牢护在身后的背影,我终于尝到了喉间的腥甜。
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在我头顶响起:
“许星杳,我给你三天时间,在行业报刊上公开给清媛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我看着满地碎玉,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缓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傅斯砚的电话。
“傅律师,计划提前。”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