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着你们迟早会来。”
我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两个小时前，我还裹着一床旧棉被躺在漏风的客厅沙发上。
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给我准备好了一切。
“阿姨，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你该得的。”
她关上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在这里，你是客人，也是家人。”
门合上了。
我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
手机响了。
沈越的消息。
“睡了吗？”
“还没。”
“我妈怎么样？”
“很好。”我打了两个字，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句，“比你那个继母好一万倍。”
他回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明天我妈安排了年夜饭，她的侄女顾婉吟也会来。”
“你还有个表姐？”
“表妹。在明珠集团做副总。”
“好。”
“早点睡。”
我放下手机，关了灯。
窗外有虫鸣，床很软，被子是新的鹅绒被。
一夜好梦。
第二天醒来已经九点了。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二十七八岁，波浪长发，妆容精致，穿着一件杏色的开司米套裙，脚踩一双Jimmy Choo高跟鞋。
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正拿着一份文件跟顾明珠说话。
看到我下楼，她停了。
“这就是沈越的女朋友？”
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走了一遍。
“嗯。”顾明珠笑着招手，“江听，来，这是婉吟。”
“表姐好。”我走过去。
顾婉吟没起身，靠在沙发上打量我。
“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问题我昨天已经回答了两遍了。
“翻译。”
“哪家公司？”
“自由职业。”
她挑了一下眉毛。
“自由职业啊。”
那四个字拖了一个很长的尾音。
顾明珠打圆场。
“小江英语日语法语都会，很厉害的。”
“语言好有什么用，关键是平台。”顾婉吟翻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我手下那些翻译，名校硕士起步，年薪都不超过二十万。”
这句话摆明了在给我定价。
沈越从厨房端着两杯豆浆出来，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婉吟——”
“哥，我没别的意思。”顾婉吟笑了一下，“只是随口聊聊。”
她站起来，比我高半个头，走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姐姐提醒你一句。顾家的门槛，不是会几门外语就迈得进来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
没说话。
年夜饭在别墅的餐厅里吃。
长桌上摆了十二道菜，都是五星级酒店的厨师来家里做的。
在座的还有顾明珠的助理陈姐，以及两个集团的高管。
顾婉吟坐在我对面，全程跟高管聊公司的事。
什么并购案、什么融资方案、什么季度财报。
每说一句，都往我这边瞟一眼。
意思很明显——这些你听得懂吗？
我低头吃菜。
“对了姑姑，”顾婉吟忽然提高了声音，“听风文化那边有回复了吗？”
顾明珠放下筷子。
“还没有。听风文化的创始人很神秘，从来不露面。我们递了三次合作方案，对方都没正式回应。”
“那个创始人据说用笔名做事，圈子里没人知道真实身份。”一个高管说。
“听说听风文化估值八个亿了，手握全国最顶尖的翻译版权库。”另一个高管补了一句。
顾婉吟端起酒杯。
“姑姑放心，年后我亲自去谈。听风文化的业务跟我们文化板块高度匹配，这个合作我一定拿下。”
“好。”顾明珠点头。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沈越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
我抬头看他。
他冲我眨了一下眼。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至少现在不行。
晚饭后，顾婉吟拉着顾明珠在书房谈了半个小时的事。
我和沈越在院子里散步。
冬天的夜晚很冷，呼出的气是白的。
“我表妹那个人说话直，你别放在心上。”
“没有。”
“她其实不坏，就是从小在顾家长大，被惯出了一些公主脾气。”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停下来看着他，“你的继母家人和你亲生母亲的家人，对我的态度差不多。区别只是客厅沙发换成了客房大床。”
沈越愣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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