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端过来的时候，问她：“今天一个人？”
许栗抬头看店员。
是个圆脸姑娘，系着棕色围裙，胸口别的工牌上写着：小圆。
“你记得我？”
小圆笑了：“你跟你朋友老来，每次都坐这个位置。”
许栗没接话。
她用吸管搅了搅咖啡。
冰美式，没放糖，苦得舌根发麻。
苏晚提前了十分钟到。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许栗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因为她认识苏晚，是因为苏晚嘴上涂的那支口红——西柚色。
纪梵希小羊皮304。
苏晚在对面坐下。
圆脸，大眼睛，头发是栗色的，卷卷地披在肩上。她化了淡妆，嘴唇上那抹西柚色很显气色。
“你是许栗吧？”苏晚的声音有点哑，“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
许栗把菜单推过去：“喝什么？”
苏晚：“冰美式。”
小圆端上来的时候，苏晚没喝。她两只手握在杯子上，指节发白。
“我……”苏晚开口，“我不知道怎么跟知意说。”
许栗没接话。
苏晚吸了口气，开始讲。
“我跟周彦是三个月前认识的。在健身房。他说他做房地产，单身。聊得挺好的。他特别细心，帮我调器械，给我买水，下雨天给我送伞。”
她说到这儿停下来，用吸管戳了戳咖啡里的冰块。
“我们在一起两个月，他每个周末来我那儿。平时他说忙，要出差，要加班，我都没怀疑过。我说想换手机，他带我去挑。我说想吃私房菜，他提前三天订位。我说今天不太开心，他直接打车从公司到我楼下。”
苏晚抬起头，眼睛里有了血丝。
“他太好了，你知道吗？好到我觉得不真实。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许栗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味从舌尖一路窜到喉咙。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因为没有这种男人。”
苏晚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一下。笑的不是开心，是那种被刺痛之后下意识的表情反应。
“前两天，”苏晚继续说，“他手机落在我的瑜伽垫上了。他去洗澡。我从来没看过他手机，但那天我不小心碰到了屏幕，亮了。”
“屏保是结婚照。”
苏晚的声音变了，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他和另一个女人。”
“我懵了。等他洗完出来，我问他你是不是单身。他说是啊，为什么这么问。我把手机亮给他，我说这是谁。他停了一下，真的就一下，然后特别平静地说——那是我前妻，我们离婚了，她没搬走，还住在家里。”
“他说他前妻精神有问题，离了婚不肯接受现实，他怕刺激她，就没换屏保。”
“你信了？”许栗问。
苏晚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信了。我还觉得他特别有情有义，跟前妻离婚了还这么照顾她。”
许栗没说话。
苏晚说：“然后昨天，我刷短视频。刷到一张照片。是他那个‘前妻’发的。叫林知意。照片里两个人穿着婚纱西装，配文是：结婚两周年快乐，我最爱的老公。”
苏晚把手机摊在桌上。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截图。
林知意的视频号。
画面里周彦单膝跪地给她系鞋带，林知意笑得像个傻子。
点赞三千多。
评论区第一条：神仙老公，羡慕哭了。
苏晚说：“他结婚了两年。到现在还在婚姻里。他跟我说的那些全是假的。”
许栗靠在椅背上。
她也经历过这个发现的过程。
不同的是，苏晚是看到了结婚照。
她看到的只有一条消息。
一条八个字的消息，连标点都一样。
她说：“你不只被小三了。”
苏晚抬起头。
许栗把自己手机的备忘录打开，推到桌子中间。
屏幕上写着三条。
第一条：周彦给林知意发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发给了我。
第二条：同一个微信号。
第三条：公开朋友圈里咖啡杯上有口红印，西柚色，不是林知意的。
苏晚盯着第三条。
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口红就是西柚色。
她抬起头，看看许栗的嘴唇。
许栗今天没涂口红。
苏晚的声音发抖：“还有吗？”
许栗说：“今天早上，知意给我发消息。她说周彦微信置顶有四个聊天框。”
苏晚：“四个。”
“四个。”
沉默。
外面的车流声涌进来，小圆在吧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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