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什么事都没有。
唐薇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去医院做个正式检测吧。”唐薇说。“抽血查IgE，测一下酒精过敏原。白纸黑字，结果出来，你妈也不能再说什么。”
顾瑶想了想。
“好。”
当天下午，她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变态反应科。
挂号。候诊。叫号。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看着她的病历。
“你说你酒精过敏？”
“我妈说我酒精过敏。从三岁开始。”
“做过检测吗？”
“没有。”
“二十七年没做过检测？”
医生摘下眼镜看她。
“那你妈凭什么说你过敏？”
“三岁那年，我喝了米酒，进了急诊。她说是过敏。”
医生沉默了两秒。
“三岁幼儿摄入酒精，百分之九十以上是酒精中毒，不是过敏。这两个概念完全不同。”
“我知道。我查了。”
“那我们做个皮肤点刺测试和血清IgE。”医生开了单子。“半小时出结果。”
皮肤点刺。
前臂内侧，滴上酒精稀释液。
用针轻轻划破皮肤。
等待十五分钟。
顾瑶盯着自己的小臂。
阳性对照的组胺液滴起了一个小鼓包——正常反应。
酒精那一滴。
什么都没有。
没有红肿。没有丘疹。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拿着放大镜看了看。
“阴性。”
“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你对酒精没有任何过敏反应。”
医生把报告递给她。
白纸黑字。
特异性IgE：阴性。
皮肤点刺试验：阴性。
过敏诊断：不成立。
顾瑶攥着那张报告，走出医院。
三月的风吹过来。
她站在台阶上，盯着报告上的字。
二十七年。
不许喝酒。不许碰含酒精的食物。不许用含酒精的护肤品。
不许去酒吧。不许去KTV。不许参加任何可能涉及饮酒的社交活动。
因为“过敏”。
因为“会死”。
而这一切——
不成立。
手机响了。
秦凤霞。
“你在哪？”
顾瑶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报告。
“在公司。”
“你别骗我。”秦凤霞的声音冷下来。“我看了你的位置，你在市一医院。你去医院干什么？”
位置。
顾瑶猛地打开手机设置。
定位服务。
一个叫“亲情守护”的App，在后台持续运行。
实时共享位置。
“妈，你在我手机上装了定位软件？”
“那是保护你。万一你过敏发作晕倒在路上——”
“你什么时候装的？”
“你高中的时候。”
“我高中的时候。”顾瑶重复了一遍。“十年了。你看了我十年的行踪。”
“你是我女儿。我不看谁看？”
“你知道我每天去了哪里。你知道我跟谁吃了饭。你知道我去了什么餐厅。”
“所以呢？”
“所以你才知道我喝了酒。”顾瑶突然明白了。“年会那天，你不是感应到的。你看到我去了锦江饭店，你知道公司年会一定有酒。所以你提前就出门了。你根本不是十五分钟赶到的。你早就在附近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瑶，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妈。”顾瑶攥紧报告。“我刚做了酒精过敏检测。”
秦凤霞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做什么检测？”
“皮肤点刺。血清IgE。全部阴性。”
“那是机器不准——”
“妈。”
顾瑶的声音平得出奇。
“我不是酒精过敏。”
“你三岁那年——”
“三岁那年是酒精中毒，不是过敏。这两个概念完全不同。任何一个医生都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秦凤霞说了一句话：
“你回家。我们当面说。”
电话挂了。
顾瑶站在医院台阶上。
风把报告纸吹得哗哗响。
她没有回秦凤霞的家。
她回了自己家。
陆衍还没下班。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把报告放在茶几上。
然后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很久以前的照片。
她在找一张照片。
高中毕业那年拍的。
她和程念。
程念是她最好的朋友。高中同桌。无话不谈。
高考结束那个暑假，程念叫她一起去音乐节。
她答应了。
秦凤霞知道后，问了一个问题：“音乐节有没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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