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铁价贱，打一天挣不了几个铜板，也不知道攒到猴年马月才能给铁花凑够盘缠。"
我娘每顿饭把唯一的鸡蛋挑出来放在萧珩碗里，自己就着咸菜喝稀粥，还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咱们粗人，随便吃点就得了，贵人受了伤得补一补。"
而我。
每天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对着京城的方向抹眼泪，手里缝着一件旧衣裳。
"夫君……北疆冷，也不知道你穿得暖不暖……"
声音刚好能飘进屋里。
萧珩醒来的第三天，能下地走动了。
他看着我们一家子，眼底是藏不住的触动。
"老丈，在下萧某，途中遭了匪，幸得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回报。"
我爹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缺了角的黄牙。
"嗨，啥报不报的。俺们庄稼人，看见人有难处搭把手，那是天经地义。你只管安心养伤，别的啥都甭想。"
萧珩的目光转向我。
"这位姑娘是……"
"这是俺那苦命的闺女。"
我爹叹了口气，那演技简直了。
"好不容易嫁了个官家的，指望着享福呢，结果没几天，那叫啥，流放了。这丫头把嫁妆全变卖了，回来要我把铁匠铺也盘了，说是给她夫君凑路上使的银子。"
我适时地低下头，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爹，别说了。只要夫君平安，我什么都愿意。"
萧珩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年轻的帝王，眉目英挺，即便一身狼狈，气度也压着周遭所有人一头。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微微颔首。
那天傍晚，我安排好的镖局上门了。
我当着萧珩的面，把一个包裹交给镖头。
"这是三十两银子，还有我给夫君做的两件棉衣。求镖头一定亲手交到北疆沈家侯爷手里。"
我哭得稀里哗啦。
那包裹里装的是碎石头和两件破棉袄，三十两银子倒是真的。
我外公是三十里外黑风口的寨主，镖局的人跟他是老交情。
这银子出了村就会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萧珩站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幕，许久没动。
我知道他被打动了。
这个帝王年纪不大，一路顺遂，除了权臣跋扈，没吃过什么苦。
这回遇刺，大概是他头一回知道什么叫命悬一线。
而我们老张家，在他眼里，就是这乱世里最善良、最淳朴、最不计回报的一家人。
完美。
之后几天，我和萧珩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好得不慢，已经能在院子里走动了。
我每次"不经意"地路过，都会给他端一碗热汤，或者送一件刚缝好的衣裳。
他也开始跟我说些话。
问我嫁到侯府过得好不好。
问我夫君待我如何。
我每次都是红着眼，笑着说挺好的。
那天傍晚，我坐在槐树下，假装对着京城的方向发呆。
萧珩走过来，在我身旁站了一会儿。
"张姑娘。"
"萧公子。"
"你夫君……他值得你这样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
"嫁了他，就是他的人。值不值得，那是我的事。"
萧珩沉默片刻，轻声说了句什么。
风太大，我没听清。
正想开口再问，空中忽然又飘来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字。
这一回的内容，让我浑身一震。
"完了完了，追杀皇帝的刺客查到柳溪村了！明天就到！"
"女主快想办法啊！要是让刺客找到皇帝，皇帝死了，张家全家都得陪葬！"
"而且刺客的幕后主使就是那个权臣，权臣在朝中的眼线已经知道皇帝的行踪了！"
"来了来了，最狠的一批死士，今晚就到村口！"
我猛地站了起来。
萧珩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
"张姑娘？"
我盯着他，脑子飞速运转。
今晚。
刺客今晚就到。
而我手里，只有一家子打铁匠。
"萧公子。"
我扯住他的袖子，声音压到最低。
"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珩瞳孔微缩。
我紧紧攥着他的袖口，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有人要杀你。就在今晚。"
萧珩的脸色在暮光中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盯着我，张了张嘴。
"你怎么……"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我大哥的声音。
很急。
"铁花！村口来了一帮黑衣人！骑着马！正往咱家这边……"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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