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回了一条消息，公开的。
"马经理，谢谢您的好意。购物卡就不用了，物业费也照常交。我不缺那两千块。"
"我缺的是一个答案。"
"一个月后，等我的电费账单出来，我们再好好聊。"
发完这句话，我把马经理的私聊设置了免打扰。
然后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距离下一个抄表日，还有十八天。
够了。
十八天，足够他们自己把自己埋了。
第十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章法。
早上起来，先去抄电表。
白天干活，风扇对着吹，桌上放一杯冰水，热了就抿一口。
下午三四点最晒的时候，我把窗帘一拉，铺上凉席，小睡半小时。
晚上凉快了就开窗，夜风穿堂过，比空调舒服。
小杨做了一份电子表格，让我们每天填数据。
温度、电表读数、用了什么设备。
图表画出来，曲线漂亮得像教科书。
方姐也跟着关了空调。
她家三口人，一开始老方不乐意，嫌热。
方姐把上月电费单往他面前一拍："四千三。你要是觉得花得起，你去挣。"
老方当天就闭嘴了。
方姐给一家三口每人买了个挂脖风扇，自己琢磨出一套"物理降温法"，在群里天天分享。
"把湿毛巾搭在风扇后面，吹出来的风凉快一倍。"
"绿豆汤煮好放冰箱里冻成冰块，含着吃比冰棍还过瘾。"
"竹席比冰丝好用，老东西就是靠谱。"
大家被她逗得乐呵呵的。
与此同时，小陈没闲着。
他拿到了那个远程模块的完整控制权限后，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些坚持开空调的业主家的温控面板显示数值，偷偷调低了三度。
意思是，面板显示22度的时候，实际出风温度是25度。
业主们会觉得"怎么空调没以前凉快了"，但一看面板，22度啊，够低了呀。
于是他们只有一个选择：继续调低设定温度。
设20度。设18度。
系统执行的实际温度也跟着降。
压缩机疯转，电费跟着疯涨。
这一招不动声色，神不知鬼不觉。
三天后，群里就有人开始念叨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空调开到20度还觉得闷得慌。"
"我家已经调到18度了，穿着短袖还出汗。"
刘总的老婆刘嫂也发了一条："我家空调是不是坏了？面板显示19度，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刘总跳出来充大尾巴狼："这叫体感温度，跟湿度有关系。正常的，不用大惊小怪。"
他还@了马经理求证。
马经理这次没回。
我看着群里这些消息，跟小陈在小群里对了个眼神。
鱼，一条一条地上钩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月底。
等那一张张足以让他们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电费单。
日子一天天数着过。
距离抄表日还有三天的时候，马经理突然又在群里发了条公告。
"@全体成员，感谢各位业主对悦澜庭的信任与支持。物业决定开展清凉一夏回馈活动，凡本月正常使用中央空调系统的业主，均可获赠精品凉席一套及物业费九折优惠。详情请至物业前台领取。"
又是胡萝卜。
底下照例有人捧场。
刘总第一个晒图，是物业送的凉席。
"感谢物业的贴心关怀！好小区就是不一样，住着舒心！"
我看了一眼那张凉席照片。
网上同款，三十八块包邮。
终于，抄表日到了。
那天从早上开始，业主群里就安安静静的，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第一颗炸弹落地了。
一个住九楼的业主发了一张账单截图，什么话都没说，只打了一串问号。
"八千六百四十块？？？？？？"
下面瞬间涌上来一堆截图。
"我家七千九！"
"九千二！我要疯了！"
"一万零三百！谁来告诉我这不是做梦！"
一个接一个。
七千、八千、九千。
刘总家那张，是一万一千四百块。
刘嫂的语音消息带着哭腔。
"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把温度调得比上个月还低啊！怎么电费反而翻倍了？刘建国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总没吱声。
全群没人再提什么"高端体验"、"一分钱一分货"。
都在骂。
骂物业，骂空调，骂这个破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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