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魂飞天外，思考着是从窗户跳下去比较快，还是直接咬舌自尽比较有尊严的时候。
顾清寒看着我，缓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缱绻的笑意。
然后，她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柔软到能掐出水来的声音，轻轻地，对我说道：
“老公……”
“我也爱你。”
第四章
老公？
爱我？
这两个词，从顾清寒的嘴里说出来，比她从病床上跳起来打一套军体拳，还要让我感到惊悚。
我整个人都石化了，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像，傻傻地看着她。
她……她叫我什么？
三年来，她对我说的最多的三个字是“滚出去”。
其次是“别碰我”。
偶尔心情好，会赏我一个单音节的“嗯”。
“老公”这个词，别说叫了，我怀疑她脑子里压根就没装载过这个词汇。
还有“爱”？
她爱我？
她爱我什么？爱我给她做的饭永远少盐？爱我给她洗的衣服从来不放柔顺剂？还是爱我忍辱负重，就图她那五千万？
这一刻，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回光返照？
鬼上身？
还是说……车祸把她脑子撞坏了？
“你……你……”我喉咙发干，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清寒看着我惊愕的样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眼睛都红了。”
她说着，还想抬起另一只手来摸我的脸。
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你别过来！”我惊恐地喊道。
这反应，完全是出于本能。
一个被猛虎盯了三年的兔子，在猛虎突然对他“喵”一声的时候，第一反应绝对不是上去撸猫，而是怀疑这虎是不是得了狂犬病。
顾清寒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眼圈瞬间就红了。
“老公，你……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清寒啊……”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杀伐果决的冰山女总裁的模样。
我看着她，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要是听到了我刚才的“真情告白”，现在的反应，应该是直接拔了管子跳起来，一脚把我踹到太平洋。
而不是这副……这副小媳妇受了委屈的样子。
难道……她没听到？
或者说，她听到了，但是……理解错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查房的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睁着眼睛，半坐在病床上的顾清寒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医生手里的病历本“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顾……顾小姐？你醒了？！”
医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拿起手电筒开始检查她的瞳孔，嘴里还念念有词：“奇迹，简直是医学奇迹！”
顾清寒却不理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始终黏在我身上，充满了依赖和眷恋。
“医生，我没事。我老公他……他好像被我吓到了。”
她的话，让医生和护士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缩在墙角的我。
那眼神，充满了不解。
我能怎么说？
我说我不是被你吓到，我是被你吓得快魂飞魄散了吗？
我说你老婆从植物人状态醒过来，你不是应该高兴得冲上去抱住她，而是吓得退避三舍，这像话吗？
我硬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是太激动了。”
对，太激动了。
激动得腿软了。
医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理解，理解，人之常情。”
我：“……”
你理解个屁！
医生给顾清寒做了一系列检查，越检查，脸上的表情越是震惊。
“不可思议，顾小姐，你的各项生命体征都非常平稳，除了……”
“除了什么？”我急忙问道，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难道是脑子坏了？
“除了记忆方面，可能会有些……混乱。”医生沉吟道，“这是头部受创后的常见后遗症，需要后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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