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修地铁，邻居家都分到了180万，唯独我家没有。我没闹，把房子刷成荧光橙，两个月后全小区求我搬走。
通知贴在楼道口，墨迹还没干。我爸捏着那张纸，拇指在"壹佰捌拾万元整"那几个字上来回蹭，像怕那数字是印花贴上去的。
隔壁刘婶的嗓门从走廊那头飘过来："老苏！看见了吧？咱这老房子，总算熬出来了！"
我爸没吱声。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递给我。
我接过来，直接看最后一行小字："本批次补偿范围以规划红线为准，最终解释权归市轨道交通建设指挥部所有。"
"爸，咱家呢？"
他从兜里摸出老花镜，慢慢架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第三遍，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镜片。
"没有。"
语气特别平，像说今天的粥煮咸了。
拆迁办的人下午就上门了。年轻小伙，西装革履，腋下夹个黑皮包。站在客厅没接我妈倒的水，直接翻开文件夹。
"苏建民同志，根据最新勘测，您这栋楼整个单元，对门的402，楼上楼下的502、602、302、202，都在红线范围内。"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我爸。
"唯独您家501，飘窗外凸部分零点五米，挡住了未来消防管道预留通道。所以不在本次补偿名录内。"
"零点五米？"
我妈手里的杯子磕在桌沿上，水洒了一半。
"是的，零点五米。"小伙子合上文件夹，"政策是硬杠杠，我们也没办法。"
我爸坐在旧沙发上，弹簧响了一声。
"那这楼拆了，我们住哪？"
"可以继续住。其他住户搬走后，施工方会用隔离板把您这户单独围起来。施工期间会有噪音和灰尘，希望您理解配合。"
小伙子走后，对面402搬家的动静传过来。刘婶的笑声清清楚楚："这破桌子扔了！拿了钱换全套新的！"
我爸起身，关了窗。
我叫苏晚，二十四岁，在本市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
我家住在长青苑小区5号楼501室。房子是我爸妈结婚那年单位分的福利房，建筑面积五十八平，两室一一厅。所谓零厅，客厅餐厅走廊三合一，一张折叠桌撑起全部社交功能。
长青苑是九十年代末的老小区，六层，没电梯。外墙的米白涂料早斑驳得不成样子，露出灰突突的水泥。小区里种了几棵法桐，夏天遮阳，也遮住了所有的破败。
住这儿的，不是退休老人，就是我家这种——经济不宽裕，凑合过日子的。
我爸苏建民，五十五，原市钢管厂车间组长。厂子改制那年他四十一，买断工龄拿了六万块。之后打过零工、跑过出租，现在在一家物业公司当夜班保安。
我妈张桂英，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卖煎饼果子，凌晨四点起床和面，干到上午十点收摊。
我是独生女，大学学的视觉传达，毕业后就近工作，工资不高，每月匀一部分给家里。
日子一直是这样，不好不坏，没什么指望，也没什么绝望。
直到半年前，地铁九号线的规划图贴了出来。
那条红线从城东穿过来，正好切过长青苑东侧。规划图上，我们小区被圈了个醒目的红圈，旁边标着"长青苑站"。
消息传开那天，整个小区跟过年似的。见面就是一句："听说了吗？要拆了！"
邻居们成天讨论拿钱还是拿房，哪个安置小区学区好，谁家亲戚在拆迁办认识人。刘婶甚至约了我妈一块去看商品房楼盘，说提前看好户型，到时候拿了钱直接定。
只有我家，渐渐感觉到不对劲。
先是楼组长来登记信息，对着我家门牌号翻来覆去核对了好几遍。
然后是拆迁指挥部的摸排人员，拿着仪器在我家飘窗外面量了又量。
我爸去指挥部问过三趟。前两趟，回复都是"等正式通知"。第三趟，接待的人翻着本子，含含糊糊丢了句："你家情况有点特殊，再等等。"
我爸回来没多说，就是烟抽得比平时凶。
我妈私下跟我讲："你爸心里压着事。"
现在，事来了。
通知贴满了整栋楼。每家门牌号后面跟着一串数字：1800000。整整齐齐，清清楚楚。
就我家501后面，是空白。
真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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