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感觉到任何疼痛，从未。
外面传来轻响，客厅方向。
我走出浴室，走廊空无一人，苏眠的房门虚掩，里面全暗。
轮班看护台上摊着巡视记录，今晚那一栏只有一句话，字迹端正。
病人林深，凌晨03:07自主离开卧室，手里握着刀
她是病人，可记录里，病人是我。
我翻开前一页，同样的字体，更早的记录。
病人苏眠，凌晨02:59静坐床边，目视房门
病人苏眠，凌晨03:00起身，前往主卧方向
病人林深，凌晨03:15返回卧室，左手掌心有新鲜切口
每一页都有，每一夜都写，整整七天的记录，负责填写的是同一个人。
沈觉。
我回到书房，打开监控录像，快进到凌晨03:07。
画面里，苏眠走出病房，步态平稳。
目光笔直，走到我的卧室门口。
停下，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她的嘴唇开始翕动，一遍一遍，同一个口型。
我放大画面，一帧一帧辨认，她在说：
“你答应过的。”
“你答应过的。”
“你答应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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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沈觉前来汇报，声音在发抖。
“老板，我反复核对了捐赠体的尸检报告。”
“说。”
“打开体腔时，发现心脏位置有明显手术痕迹。器官全部重新缝合过，所有脏器均不在原始解剖位置。”
他顿了顿。
“胸腔里那颗心脏不是他的，血型和您完全一样。”
我攥紧手机。
屏幕亮了，一条未知短信。
第13个福尔马林罐里装了什么，你还记得吗？——医生
那个代号“医生”的连环杀手，死于三周前的车祸。
短信发送时间：今天凌晨03:07，和我床边出现手术刀的同一分钟。同一秒钟，分毫不差。
“老板，还有一件事。”
沈觉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手术前一日。拍摄地点：病房。
照片里，苏眠坐在床边，右手掌心摊开，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什么。
我把照片凑近灯下，字迹潦草，和我自己的一模一样。
“我会找到你。”
在我的手术刀切开她的颅骨之前，她已经在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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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杀手的老巢，挂着我家的结构图
凌晨两点，我站在一栋废弃公寓门前。
“医生”生前的住所，警方搜过三遍。
黄色警戒线早撤了，只剩一张褪色的封条。
我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浓得呛人。
窗帘全部封死，每扇窗户都钉着木板，边缘塞满黑色胶带。
极度畏光。
我打开手电筒，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套手术器械。
手术刀，止血钳，开胸器……每一件都擦得锃亮，整整齐齐，像在等待下一场手术。
我拿起一把手术刀，翻转刀片，刀刃上刻着编号：13号手术室。
我家的地下手术室，编号正是13。
卧室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照片里，“医生”穿着白大褂，在医院走廊侧身站着。
身边是一个女人，背对镜头。
那个背影，我认得。
苏眠。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一行字：
第一次见她，她会是最完美的作品。——医生
我把照片塞进口袋，拉开衣柜，空的。
衣柜旁的书架上全是医学书：神经外科、解剖学、器官移植。
抽出一本，书页里夹着一张图纸。摊开。
一栋房子的结构图，地下二层。
每一个房间，每一面墙，每一个出口，标注得清清楚楚，比我自己的施工图还详尽。
右下角一行小字：
手术室12号，林深的巢穴，术前预热场地。——医生
林深的巢穴。
我的家，被一个连环杀手称作巢穴。
图纸边缘有一道折痕，我沿着折痕翻开，另一张更小的纸，贴在图纸背面。
另一栋建筑的结构图，地面一层，地下三层。
总平面标注：安宁精神病院，重度犯罪区。
右下方一行字：
真正的13号，第一个切口也是最后一个。
我们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医生
记忆如针刺入颅骨。
安宁精神病院。
我工作过的地方。
苏眠工作过的地方。
关押“医生”的地方。
十年前，那里发生过什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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