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心里压着的那些——不甘、委屈、对宝玉说不出口的喜欢、对命运无可奈何的愤怒?
这些东西太烫了,烫得她喘不过气,必须用最冷的药,才能压下去。
许知知忽然觉得胸口又闷了起来。
不是因为热毒,是因为心疼。
她心疼薛宝钗,也心疼自己。
她们都是被安排好的。
第四章 不得不演
穿越的第二十天,许知知做了一件“出格”的事。
那天她和黛玉、探春、惜春在藕香榭赏桂花。黛玉正低头写诗,忽然抬起头说了一句:“我最不喜欢李义山的诗,只取他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
许知知张了张嘴,想说“我其实挺喜欢李商隐的”,可喉咙里的过滤器又启动了。
她听见自己说的是:“林妹妹这病,还是少思虑为妙。”
黛玉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许知知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早就发现了:在这个世界里,她不能表达任何“自己的”意见。她是薛宝钗,她必须温婉、必须得体、必须在所有人都失态的时候保持微笑。
哪怕她心里在骂街。
她试过反抗。
有一次,宝玉来找她说话,说了一句“林妹妹最近又瘦了,我瞧着心疼”。许知知想借机提醒宝玉“别在宝钗面前提黛玉”,故意说了一句:“二爷既然心疼林妹妹,不如去潇湘馆陪她说说话。”
可她说出来的,根本不是这句话。
她听见自己说的是:“林妹妹的身子骨,是该好好养养。前儿我让莺儿送了两斤燕窝过去,也不知道她吃了没有。”
温婉,得体,无可挑剔。
许知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可她骂的是薛宝钗的嘴,许知知的心。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什么穿越者,她是一个被困在薛宝钗躯壳里的灵魂。她可以感受到薛宝钗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滴眼泪、每一次欲言又止。可她不能改变任何一个决定、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结局。
因为历史是无法改变的。
哪怕她是穿越过来的。
第五章 月圆之夜
穿越的第二十四天,是中秋节。
许知知从起床开始,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骨子里挠,痒痒的,说不清是酸是麻。
她以为是冷香丸吃多了,没当回事。
申时,贾母在大观园摆宴。园子里挂满了各色灯笼,红的、黄的、白的,像满天星星落在了地上。贾母坐在正中间,王夫人、邢夫人坐在两边,宝玉和姐妹们分坐两桌。黛玉挨着宝玉坐,湘云挨着黛玉坐,许知知坐在探春旁边。
酒过三巡,贾母笑道:“今晚月色这么好,咱们行个令吧。”
众人说好。凤姐儿先出了一个“月”字令,每人说一句带“月”字的诗。轮到黛玉时,她说了一句“冷月葬花魂”,众人一时沉默。
宝玉忽然举起杯子说:“林妹妹这句太悲了,罚一杯。”
黛玉倒也没推辞,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许知知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她知道林黛玉的结局。她知道宝玉后来娶的是薛宝钗。她知道黛玉会在宝玉大婚的那个晚上,焚稿断痴情,泪尽而亡。
而她,就是那个取代黛玉的人。
不是她要取代的,是她“不得不”取代的。
许知知忽然觉得胸口又开始闷了。不是热毒,是那种被命运掐住脖子、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她抬头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面铜镜悬在天上,洒下来的光不是银白色的,是淡金色的,照在园子里每一片叶子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箔。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月亮好像在动。
不是云在动,是月亮本身在旋转,像一只眼睛在缓缓转动瞳孔。
然后,她闻见了一种气味。
不是檀香,不是墨香,不是桂花香。
是袁子欣家洗衣液的味道。
那种熟悉的、带一点柠檬味的、廉价的洗衣液味道——袁子欣他妈总在超市打折的时候买,一买就是三大桶,够用一年。许知知每次去他家,都能闻见这股味道,闻多了觉得腻,可太久没闻又有点想。
她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终于闻见了一个“属于她”的味道。
在这个全是古代气味的世界里,她终于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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