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伤人的。」
练过拳击？
真羡慕。
我点了点头，拍着胸脯：「让我来。」
我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他没看我，眼睛还是盯着前方那堵白墙。
阳光还没照到这边，墙角有点凉。
「你以前是不是很能打？」
他不回答。
「你妈说你练过拳击。」
我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有点凉，「我爸也打过我。我一次都没还过手。」
他依旧一动不动。
但我看见他的手指蜷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他自己动的。
很轻，像在握一个不存在的拳头。
随后我脑子灵光一闪。
「豆包豆包。」
他眼皮动了一下。
果然有效。
「如果我要让旁边的男生晒晒太阳该怎么做。」
他痴傻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时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随后起身，走到了阳光底下。
阳光打在他额头上，他眯起眼睛，把脸转向太阳。
像一棵真正的大树那样。
而此时，就有三个病友扇动着手臂，像小蜜蜂一样绕着他转。
「大树动了！大树开花了！」
那个最喜欢围着程野转的病友张开手臂。
「嗡嗡嗡。我是小蜜蜂。」
我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
「闺女，你这张嘴真是开了光了。」
程野妈妈拉着我的手坐到旁边的长椅上，打开一个布包，拿出保温桶。
「趁热吃。」
保温桶里是糖醋排骨、清炒虾仁、红烧肉，还有热热的米饭。
我两眼放光，埋头猛吃。
都是我爱吃的！
米饭是软的，排骨是热的，虾仁弹牙。
嚼着嚼着，鼻子有点酸，赶紧又塞了一大口。
三个月了，第一口像样的饭。
「慢点吃，闺女。」程野妈妈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那手掌很暖，和老妈一样，我眼角微微一酸。
以前我吃得这么快，我妈也会这么笑着跟我说。
老妈，我想你了。
我余光不由得瞥向一旁的程野妈妈，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就冲这一顿饭，阿姨！
我必把一个完整的程野还给你！
此刻我化思念和动力为食欲！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很软，嘴里轻声嘀咕着：「这闺女，长得真标致，怎么就……」
她没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我吃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她那惋惜的眼神。
等我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轻声开口：「闺女，能不能听阿姨唠叨唠叨。」
我放下筷子，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油，重重地点了点头。
了解程野的过去，才能更好地完成救赎任务。
「我有时候觉得，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
她目光落在远处发呆的程野身上，声音像飘在风里。
「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带他。」
「高中那会儿我在超市当收银员，每天站十几个小时，顾不上他。」
「他爸是一个拳击教练，他从小就跟着他爸练，很有天赋，要不是他爸……」
程野妈妈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抹了抹眼角。
「他从来没懈怠过一天训练，体格也壮实。」
「我想着他这样在学校肯定不会被欺负。」
「成绩我也不指望，只想小野能在学校交些朋友就行。」
「可后来我才知道，有同学忍不住悄悄告诉我」
「程野经常被学校混混欺负，都不还手」
「闺女，你说他是为什么呢？」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望着程野妈妈无助的目光，我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程野妈妈眼角的泪水。
动作很轻柔，我很擅长，我经常这样做。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程野他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吧」
程野妈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眼神中满是遗憾：
「闺女，我当时要是有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说完，她的目光再度望向程野：
「他父亲忌日那天，我情绪有点失控。」
「我…我在他父亲的墓前，摇着他的肩膀，质问他」
「为什么不还手？」
「你父亲不在了，你才更要用留下的东西保护自己。」
「程野没出声，默默地走了。」
「那天」
程野妈妈声音有些哽咽。
「程野在十字路口出了车祸，伤到了头部。」
「后来我才知道，」她顿了顿，「那些混混里有一个人，他妈是我们超市的经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野当时才十七岁啊」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