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里没有神。 只有被“阴审”冤杀的三百年亡灵。 它们发出请柬:七月十五,带碎片来。 不是来超度。 是来审判活人的沉默。 ——而方媛发现,自己脖子上那道印记,正在倒计时。
一
方媛趴在桌上。 口香糖吹了个泡。“啪。”破了。 电脑屏幕亮着。下周选题,一个字没写。 她脖子痒。指甲挠了一下。血珠渗出来。 林深坐在对面。翻一本破笔记本。翻了一个小时。 纸声哗啦哗啦。
“你能不能别翻纸了。” “不能。” “……行。”
她从读者来信里抽了一封。信封泛黄。没有邮票,没有邮戳。 收件人:林深。 毛笔小楷。纸放了几十年,边缘起毛。 “你的。”扔过去。
林深接住。钢笔尖挑开封口。 里面没有信纸。一张请柬。对折,巴掌大,泛黄。 毛笔字:
城隍诞辰,特邀两位记者莅临观礼。七月十五。子时。后门入。带碎片为凭。
背面画了手绘地图。民国老地名。 旁边一行小字:
你们一直在找。这次,不用你们找,我们来请你们。
方媛的口香糖不嚼了。 请柬背面,一个暗红色指印。和她脖子上的印记,形状一模一样。
“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你扔过来的。” “我没说这个——谁寄的?”
林深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拼在一起的铜镜碎片。“慈恩”两个字,暗金色光。 碎片按在请柬背面的地图上。 边缘亮了。暗红色光沿着地图线条走了一遍。
方媛把口香糖吐在纸巾里,包好。 “邀请函还是死亡通知书?”
林深没接话。 他翻开爷爷的笔记本,翻到中间。那几页被撕掉了,只剩参差的纸茬。 方媛凑过来。 “你撕的?” “不是。” “你爷爷撕的?” “不知道。”
林深合上笔记本,塞回背包。 碎片贴在他掌心。发烫。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 右眼眨了三下。
方媛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新口香糖,剥开,塞嘴里。嚼了两下。 没味道。
“七月十五。”方媛瞄了一眼手机。“今天几号?” “七月八号。” “还有一周。” “嗯。” “你知道我脖子上有印记的事吗?” 林深抬头看她。“什么时候有的?” “嫁衣楼之后。” 他沉默了几秒。右眼又眨了一下。 “它跟城隍庙有关?” “我不知道。但请柬上那个指印——” “是印章。城隍庙的印章。你被标记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跑不掉。你愿不愿意,都得去。”
方媛的指甲掐进掌心。没叫出声。 林深站起来,把灯关了。 黑暗里,她脖子上的印记烫了一下。
凌晨两点。报社出来。 街上没人。 “送你。” “不用。”
林深站在街口,看着她走远。 口袋里,碎片还在发烫。
方媛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亮了。 林深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城隍庙街口见。去探路。” 她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下午三点。城隍庙街口。 一棵老槐树。方媛靠在树干上,嚼口香糖。 林深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迟了七分钟。
“迟到七分钟。” “堵车。” “你坐地铁堵什么车?”
他没回答。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跟上来,踩了一下他的鞋后跟。林深回头看她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
他从背包里拿出罗盘。盖子上的裂缝又延长了一截,从边缘裂到中心,差一点就要分成两半。 指针晃。左右摇摆。 “能行吗?” “不知道。” “……真会聊天。”
他把罗盘收回去,摸了摸口袋里的碎片。 方媛摸了摸自己脖子。印记发痒。 她把口香糖吐了,包在纸巾里塞进口袋。 “你跟紧点。”
临江府城隍庙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按请柬上的地图找了十几分钟。走到尽头,没有庙门。 一面青砖墙。砖缝里长满青苔。墙根堆着破旧的花圈架子,纸花烂了,一碰就碎成粉。
“地图是假的?”
林深没说话。掏出碎片,举到墙面前。 碎片亮了。 墙面上青砖变色。砖缝之间浮现一道门的轮廓。暗红色光线从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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