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都等他回来再拿。但那天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件驼色大衣的袖口,那股香草和琥珀的味道又飘了起来。
我想起婚前他说过的话:“我不会出轨,但如果我真的做了,那就是我变了。”
所以他是变了吗?
什么时候变的?
因为我?
我拉开抽屉的时候手是稳的。不是因为我冷静,而是因为我在心里已经把结果预设好了——看到了,我死心;看不到,我怀疑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两种结果都不好,但至少我能往前走一步。
抽屉里很整齐。文件、合同、印章、两支备用钢笔。
最下面压着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有署名。
我拿起来,里面不是信纸,是一张照片。
翻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忽然抖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长得不算惊艳,但有一种很干净的气质。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站在一个像美术馆的地方,侧脸对着镜头,正在看墙上的一幅画。
照片背面用沈默的字迹写着一行字:“2019年3月,伦敦。”
和一个名字。
江屿。
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我把照片放回去,把抽屉合上,然后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我不怎么抽烟,但这会儿我需要做一件能让手不抖的事。
2019年3月。那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年。
那年沈默去伦敦出差了一周,回来时给我带了一条Burberry的围巾,深灰色的,他说这个颜色配我。我那条围巾现在还在衣柜里挂着,标签都没拆,因为北京太冷了的时候它不够厚,不太冷的时候我又想不起来戴。
他在那座城市里拍了一个女人。
而我浑然不觉。
我想起他回来的那天,我在机场接他,他走出来的时候拖着行李箱,看见我,笑着跑过来抱了我一下。
那个拥抱里有没有愧疚?
还是我的记忆已经开始替他美化一切了?
烟烧到手指我才回过神来。掐灭烟头,我回到客厅,坐下,打开电视。屏幕里在播一个综艺节目,一个女明星在唱歌,底下观众举着荧光棒在晃。
我看了五分钟,什么都没听进去。
然后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陈屿白。
02
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数据公司做技术总监,之前帮人查过婚外情的证据。我们偶尔喝酒,他从没跟我提过这种事,因为我从来不像是需要这种服务的人。
我打了过去。
“老陆?”他声音有点惊讶,“这个点找我,怎么了?”
“你上次说的那个,查人行程和开房记录的那个渠道,还靠谱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沈默?”
“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老陆,你确定你想知道?”
我想了想,说:“不确定。”
“那你就别查。”
“但我不查,我会疯。”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里有打火机的声音,他在那边也点了根烟。
“行,”他说,“你把他的身份证号发给我,我帮你看看。但我先跟你说好,不管查到什么,你都得扛住。而且这事只能做一次,你查了就不能假装没查过。”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我挂了电话。
我把沈默的身份证号发过去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
窗外雪还在下,落地的时候化成了水。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换成了一个情感调解栏目,一个中年男人在哭诉老婆出轨,主持人递纸巾给他,现场观众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悲剧。
我以前也这样。
看别人的故事,总觉得遥远,总觉得那些哭天抢地的人太不体面。不就是爱错了一个人吗?至于吗?
现在我知道了。
至于。
不是因为爱得有多深,而是因为你把五年的时间、信任、习惯、体温,一样一样地砌进一个人的生活里,然后发现那堵墙的地基是空的。它不是突然倒塌的,而是一块砖一块砖地被抽走的,抽到你面前只剩一面看起来完整、其实一碰就碎的墙皮。
你在墙皮这边站着,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震了一下。
陈屿白发了条消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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