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先生说你做的菜味道不错，这是他额外赏的十万块钱。”
“这大晚上的，他还让司机送你们回去，怕不安全。”
妈妈面无表情地接过银行卡，拒绝了司机。
已经晚上十一点。
天空骤然下起大雨。
妈妈用自己的外套把我紧紧护住。
在公交站躲雨的时候，妈妈的老年机发出刺耳的铃声。
为了保证我的营养，妈妈卖了手机，花一百五买了这个二手老年机。
爸爸带着责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怎么不让司机送，万一出点事，你们让我怎么办？”
妈妈沉默着，眼泪混合着雨水落下。
爸爸等了一会，才满是无奈的开口。
“我是和吴玥结婚了还有一个孩子，但是你别多想……”
我看见妈妈死死咬着嘴唇，捏着衣角的指节泛白。
好半晌，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贺昀舟，你把我骗得好苦。”
我听见电话那边有女孩撒娇的声音。
爸爸顿了一秒，不耐烦道：
“你别闹，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和你解释。”
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妈妈被淋得浑身湿透，她瑟瑟发抖地抱着我。
终于哭出了声。
自有记忆起，即使过得再苦，我也没见妈妈哭过。
雨停后，我们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
却发现钥匙怎么也打不开门了。
妈妈急得给房东打电话。
却被通知因为拖欠了两个月房租，房东找人来换了锁。
“你们的东西都在楼下垃圾桶旁边，拿着赶紧滚吧。”
妈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里面还有我女儿的衣服，丢了你负责吗！”
房东不屑嗤笑。
“就你们那堆破烂，收废品的都看不上。”
垃圾桶边一共三个编织袋。
一个装着我的衣物，一个装着爸爸的东西。
还有一袋，里面是爸爸这些年送给妈妈的礼物。
海边随手捡起来的石头，路边摊上两块钱的头绳……
妈妈最宝贝的，是一封爸爸亲手写的情书。
想他的时候，妈妈就会拿出来，对着月光一遍遍描摹上面的字迹。
那个时候，妈妈眼底流露出的，全都是幸福。
此刻，妈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只拿了装有我东西的袋子，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我。
“宝宝，妈妈带你走。”
凌晨的路边，漆黑一片。
我们刚走两步，一辆豪车停在我们面前。
爸爸从车上下来。
见到妈妈提着的行李，他一瞬间慌了。
“去哪？”
妈妈躲开他的触碰。
他作势要来抱我，被我一掌拍开。
“你们不要闹了好不好？”
爸爸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我给你们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妈妈再也忍不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贺昀舟，我们母女担心你死在海上的时候，每天吃着糠咽菜差点饿死的时候，你在带着老婆孩子吃香的喝辣的。”
“我跟着你整整十年，这十年像个小丑一样被你这个集团太子爷耍得团团转！”
妈妈说到最后，嗓音已经沙哑到再吐不出一个字。
爸爸变了脸色，手足无措地想帮她擦去眼泪。
“我和吴玥是被逼的商业联姻，我和她没有感情的。”
“结婚那天我们就约定好，两年后自动离婚，那时候我想的是一离婚就立马和你去领证。”
“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怀孕了……”
妈妈冷笑，“你要是不想留，那孩子还能生下来？”
爸爸面露异样。
“当时医生说，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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