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山戏台
暴雨砸在盘山公路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林野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旧看不清前方的路。导航早就没了信号，车载电子屏一片漆黑，只剩下仪表盘的绿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该死，怎么走到这种鬼地方了。”
他低声咒骂一句，视线扫过副驾上的摄影器材。他是个小众探险博主，专门打卡各地废弃灵异地点，这次是被网上一条匿名帖子吸引，来到这座位于深山之中、号称“活人听了丢魂，死人听了归位”的废弃戏台。
帖子里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黑瓦飞檐的古戏台孤零零立在山谷里，戏台梁柱爬满青苔，幕布破破烂烂，最诡异的是戏台中央，摆着一把漆成朱红色的太师椅，椅子上落满灰尘，却像是常年有人落座。
配文只有一行：千万别在午夜听戏台唱戏，尤其是《送魂调》。
林野天生胆子大，又靠着灵异探险涨了不少粉丝，越是诡异的地方，他越感兴趣。出发前特意查过，这座戏台所在的望蛇村，三十年前一夜之间全村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从此村子成了废墟，只剩这座戏台，孤零零立在山谷，无人敢靠近。
车子猛地颠簸一下，底盘刮到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林野急忙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一处稍微平坦的空地，往前再走，就是泥泞不堪的山路，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距离午夜，只剩二十分钟。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林野穿上冲锋衣，背上摄影包，扛着摄像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谷里走。山间雾气弥漫，雨水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的香烛味，钻进鼻腔。
越往山谷深处走，香烛味越浓，耳边除了雨声，竟隐隐传来细碎的锣鼓声。
“奇怪，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锣鼓声？”
林野心头微紧，却没有停下脚步。博主的职业本能，让他只想赶紧拍到素材，越是反常，越有流量。
走了大概十分钟，一座古旧的戏台，赫然出现在眼前。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黑瓦破败，梁柱斑驳，戏台两侧的木柱上，刻着一副褪色的对联，字迹模糊，只能依稀看清：台上唱尽阴阳事，台下坐满不归人。
戏台前的空地，长满了一人多高的野草，野草中间，整齐地摆着一排排破旧的长凳，像是有人特意摆放，等着观众入座。
而戏台中央，那把朱红色太师椅，在雨夜中泛着暗沉的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锣鼓声越来越清晰，就来自戏台后方，像是有一支戏班子，正在后台准备开场。
林野屏住呼吸，打开摄像机，镜头对准戏台，开始直播。
他的直播间粉丝不多，只有几百个忠实观众，一开播就有人涌了进来。
野哥终于开播了！这是哪儿？看着好阴森！
废弃戏台？这地方一看就不对劲，杂草里怎么还有长凳？
我闻到了阴气！野哥小心，别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林野对着镜头，压低声音解说：“兄弟们，这里就是望蛇村废弃戏台，网上说这里午夜会有阴戏开唱，今天咱们就一探究竟。”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突然刮过，戏台上方的破幕布，猛地被风吹起，露出后台的缝隙。
缝隙里，似乎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
直播间瞬间刷屏：！！！我看到了！后台有人！
不是人！那影子轻飘飘的，根本没有脚！
野哥快撤！这地方不能待！
林野心脏狂跳，刚才那一眼，他也看到了。那影子极其单薄，穿着老式的戏服，动作僵硬，绝不像是活人。
他强压下恐惧，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镜头拉近，对准戏台后台。
就在这时，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沉闷，悠远，像是敲在人心上。
锣鼓声戛然而止。
整个山谷，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婉转又凄冷的戏腔，缓缓从戏台上传来。
“望山兮，路茫茫——
归魂兮，莫彷徨——”
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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