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想要的不是今天。
他想要的是那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一个他不必承担任何责任的日子。一个可以轻易洗脱嫌疑的日子。
而那个日子,很近了。
深夜,我把自己锁在卧室里。
外面的客厅亮着灯,陈柏在看电视,声音不大不小,偶尔能听见他低沉的笑声。他在看什么综艺节目,笑声很自然。
我坐在床边,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那本旧日历躺在里面。
是我大二那年买的。封面是一张手绘的星空图,纸张泛黄,边角微微卷起。我已经很多年没用过它了,一直当个收藏品搁着。
但今天,它不一样。
它在发光。
那种微弱的光,像是即将熄灭的蜡烛,但又是确实存在的。
我翻开封面。
扉页上写着几个字,是我当年亲手写的:“每一天都值得认真对待。”
字迹已经模糊了。
我又翻了一页。
1月。
2月。
3月。
一直翻到6月,都是空的。没有标注,没有笔记,干干净净。
直到6月20日。
那页的右上角多了一行字,不是我的笔迹。
字很小,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笔尖写上去的,笔画工整到不像手写。
“6月20日——你的生日。你死了。”
我的手指按在那个字上,指甲陷进去,纸张被戳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我不记得自己写过这行字。
我从来不这样写字。
我翻到下一页。
7月2日。
这页被画了一个血红色的叉。
红色的印记从纸张正面渗透到了背面,在背光下像一滴还在流淌的血。
下面还有一行字,小到需要贴着看才勉强辨认出:
“7月2日——这一天,你会死。”
我猛地合上日历,把它扔在床上。
跳到床头的瞬间,日历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页纸上浮现出一行字,和刚才的笔迹一模一样,但像是从纸张内部渗出来的:
“你只剩7次跳跃机会。第8次,你的身体将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消失。”
下面还多了一行,我发誓我从未写过,甚至从未见过的字:
“别去3月17日。那是我最后一次错误。”
我愣住了。
3月17日。
我的堂兄顾景文自杀的日子。
两年前的3月17日,他在自家天台“失足坠楼”。
警方判定自杀,没有任何疑点。
我从未怀疑过这个结论。
但日历告诉我——“那是我最后一次错误”。
谁的错误?
我的?
还是他的?
我拿着日历的手在发抖,纸张微微作响。
窗外传来一声闷雷,天边划过一道闪电。
陈柏在客厅里喊:“晚棠,要下雨了,把窗户关一下。”
我没动。
我盯着日历,看那页纸上的红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然后页面上又多了一行字,像是自动浮现的:
“我在7月2日等你。”
那是我自己的笔迹。
我可以发誓,那就是我自己的笔迹。
但我不记得自己写过。
客厅里,陈柏的脚步声朝卧室走来。
我把日历塞进抽屉最里面,关上抽屉,转身躺进被窝。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已经关了灯。
“晚棠?”他的声音很轻,“睡了?”
我没出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带上房门。
我感觉到他走到客厅,拿起车钥匙,应该出门了。
门锁“咔嗒”响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声音。
我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喻发来的消息:“你还好吧?我看你今天朋友圈没发。是不是陈柏又惹你生气了?”
我没回。
我点开相册,翻到今天下午拍的一张照片——盘山公路上的观景台,天空乌云密布,远处的城市模糊得像一团雾气。
照片里,我的手指按在车窗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倒影。
我看了很久。
突然发现倒影里我的手背上,多了一个东西。
黑色。小小的。像个数字。
我凑近屏幕,用拇指放大那部分像素,在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像素块里,勉强辨认出来——
那好像是两个字:
“救我。”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砸在了脸上。
闷响。
疼。
但我顾不上疼,重新点开照片,放大到最大倍数仔细看。
那片模糊的倒影里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