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两页。悬赏金额:十二亿星际币。
零七的手指僵住了。
十二亿。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准确地说,她这辈子没见过任何面额的纸币,她把捡来的零件换成口粮,交易是用称重和以物易物完成的。十二亿是什么概念?够她买一艘新的中型飞船,不,十艘。够她在中环星域任何一个合法星球买一套房子,开一家店铺,再也不用闻垃圾山的臭味。
她咽了口口水。再看那个人,好像没那么像死人了——呼吸虽然微弱,但胸口的起伏还能看见。黑色战斗服的伤处还在渗血。
零七把光子枪、能量弹和通缉令都塞进回收袋,然后把那个人从救生舱里拖出来。
那个人比她高半个头,但比她瘦,轻得出奇。零七把她背在身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垃圾山的坡又陡又滑,她摔了两跤,膝盖磕破了皮,但始终没松手。
她没注意到的是,背上的那个人面罩的裂缝里,一只眼睛微睁了一下。
“你捡到宝了,小垃圾。”
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零七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人扔了。
“你没死?!”
“快死了。”那只眼睛又闭上了,“被你颠的。你能不能走稳一点?”
“你重得像头牛!”
“你体力差怪我?”
零七咬咬牙,把人往上颠了颠,继续走。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风吹过破旧的管道。
“你叫什么?”那声音问。
“关你什么事。”
“我总要知道救了我的人是谁。不然追封恩人的时候写‘无名氏’?”
“你死了谁追封?”
“也是。”
沉默了几十步。零七喘着气说:“零七。”
“零七?”
“对。就是你通缉令上那个悬赏金额旁边被我口水滴湿的那个零七。”
“……你流口水在我通缉令上了?”
“我激动。”
“你激动什么?”
“十二亿。”
再一次沉默。这回沉默得更久。然后背上的人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几乎让人听不清的音节:“呵。”
那可能是笑,也可能是叹气,甚至可能是骂人。零七觉得她应该是在笑,因为她的脸埋在自己肩窝的位置,呼出的气是热的。
铁皮屋到了。零七用脚踹开门,把人放在铁床上。铁床“嘎吱”响了一声,抗议这突如其来的重量,但没有散架。
零七打开屋里那盏唯一的灯,这才第一次看清这个人的脸。
面罩已经摘了。底下是一张出乎意料年轻的脸——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或者可能更年轻,但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经历比年龄多得多。头发是黑色的,剪得很短,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下巴有一道旧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嘴角。眼睛还是闭着的。
零七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开始翻医药箱。医药箱是铁叔留下的,里面的医疗胶过期三年了,但垃圾星上没有不过期的东西。她把医疗胶挤在手上,糊在黑鸦背部的伤口上。伤口很深,有一处能看到里面的金属——不对,那是植入体。
“你是机器人?”零七问。
“不是。义体。左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黑鸦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比刚才平稳了一点。
“你的伤——”
“旧伤加新伤。那个舱体被击中,我跳出来的。被垃圾埋了几个小时,等救援等来了你。挺好。”
“你被悬赏十二亿,谁救援你?”
“我没有同伙。我的意思是——等到了你,算是救援了。”黑鸦睁开眼,看着零七,“你是垃圾星的人?”
“嗯。”
“一个人?”
“嗯。”
“胆子不小。敢收留通缉犯。”
零七一边往黑鸦背上糊医疗胶,一边说:“你是通缉犯,我是收破烂的。咱们半斤八两。”
“通缉犯和收破烂的差远了。收破烂的合法。”
“那你是非法的破烂?”
“……你骂人的方式还挺别致。”
零七糊完最后一坨医疗胶,从医药箱里翻出纱布——不,那不是纱布,是她用旧衣服撕的布条。她笨手笨脚地把布条缠在黑鸦身上,缠得松松垮垮。黑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绷带”,表情复杂。
“你这是给我包扎还是给木乃伊裹布?”
“你没死就是好的了。要求别那么高。”
黑鸦没有再说话。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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