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的捶,一声比一声重,震得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
“表姐,我知道你醒了,我听见你手机响了。”苏倩倩的哭腔贴着门板滑进来,“我就住几天,找到工作立刻走。老家那边实在待不下去了,我爸又病了,我身上只剩两百块……”
林晚星没开门,先划开手机,点开苏倩倩的朋友圈。三天前,一张口红试色图:迪奥999,配文“奖励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官网价三百八。
两百块可买不起。
她拉开门。昏黄的灯光泼在苏倩倩身上,磨白的牛仔裤,裂口的帆布鞋,帆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崭新的数据线包装。她低着头,刘海遮住半张脸,右手手腕上那道红痕肿着,像一条蜿蜒的蚯蚓。
前世,林晚星就是被这道痕骗了。她以为是家暴,拉她进门,给她涂药,听她哭了一整夜。后来才在苏倩倩的化妆包里发现一瓶过期的皮肤过敏膏——那痕是她自己掐的,掐完涂药,让红肿保持得更久。
“表姐……”苏倩倩抬起头,眼泪挂在下巴上,悬而未落,角度精准地对着光源。
林晚星没让她把话说完。
“我租的是单间,十平米,床一米二,沙发没有。”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你睡地板?还是睡楼道?”
苏倩倩的哭腔卡在喉咙里,眼泪忘了掉。
林晚星往前踏了半步:“你微信三天前刚买了迪奥999,三百八的口红,两百块的身家?苏倩倩,想占便宜就直说,别演。我累。”
苏倩倩的脸瞬间涨红,又褪成惨白。她想辩解,林晚星已经退回屋里,门砰地关上,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门外安静了三秒,随即传来压低声音的咒骂,模糊不清,但字字恶毒。林晚星没听清,也不想听清。她背靠着门滑坐下去,手在抖。
不是心软,是恨的。那股恨意从胃里烧上来,烧得指尖发麻。她盯着那扇斑驳的木门,直到门外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桌前,打开补光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嘴角有点僵,但眼神稳了。美颜关了,滤镜关了,素着脸,眼下有熬夜的青黑,嘴唇泛着白皮——这就是真实的她。
“欢迎直播间的朋友们,”她声音哑着,“今天不卖口红,不卖面膜,换个东西给大家看。”
她拖出纸箱,撕开胶带,里面是沂蒙山手工红薯干。三年后助农政策爆火的品,现在根本没人做,厂家还在山里愁销路。
她撕开一袋,捏出一块对着镜头晃:“看见没,糖霜是天然的,不是撒的糖粉。我尝过了,甜,但不齁,粘牙,越嚼越香。”
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咀嚼声通过麦克风放大,很糙,很真实。糖霜沾在指尖上,她没擦,直接舔掉。
“种植过程给大家讲讲,”她咽下去,拿起手写的旧本子,字迹潦草,“沂蒙山西麓,海拔高,昼夜温差大,糖化得好。农户手工削皮,三蒸三晒,不是机器烘的,所以每一块形状都不一样,丑,但好吃。”
弹幕区静了片刻,金黄麦穗头像亮了:麦田守望者:主播,你讲这个比讲口红有意思,像真的去过山里似的。
林晚星看着那条弹幕,眼眶忽然酸了一下。前世,这个ID在她被封号后,是唯一私信问她“需不需要法律援助”的人。
“去过,”她对着镜头,声音轻了一点,“以后还会去。”
她举起红薯干:“今天定价压到全网最低,十九块九两袋,包邮。不为赚钱,就为让山里的货出来透透气。”
在线人数开始跳动。七,十二,三十五,一百零三……她没看,只顾着回答弹幕。讲到第三遍削皮工艺时,后台“叮”了一声——爆单提示。库存从五百往下掉,四百五,三百八,两百……讲到晒制天气要求时,库存清零了。
直播结束,她靠在椅背上,后背的汗把睡衣浸透一片。点开后台,粉丝从七变成了三百多,私信箱躺着十几条问补货的留言。
嘴角刚要勾起,手机顶部突然弹出一个推送。娱乐新闻,血红色标题:#陆沉渊被曝睡粉#,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她手指一顿。
前世,她就是看了这条热搜,信了那些截图和“酒店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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