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也许就停在这一秒。
但小乔的奶奶已经停了一年。
后台弹出空书记录。
条码尾数三一七。
当前状态：逾期。
归属位置：B2地下书库，西侧密架。
借阅人：乔素兰。
代理管理员：N-0427。
我盯着最后一行。
N-0427是我的员工号。
去年冬天，我还没入职。
馆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像早就知道我会查到这里。
“代理管理员不是你。”
他说。
“员工号会循环。”
我问：“上一个N-0427是谁？”
他走近借阅台。
“离职了。”
“去哪了？”
馆长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广播稿，放到我面前。
“读完。”
“读完，系统清零。小姑娘回家，你明天照常来上班。”
我说：“清零的是罚金，还是人？”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第一次。
他说：“你不知道规则，就别碰规则。”
我把空书从柜台下拿出来。
“规则写在哪？”
馆长看着那本空书，声音硬了。
“地下书库。”
“所以我去看。”
我没有立刻往后廊走。
我先去了设备间。
设备间在借阅台后面，门窄，里面堆着备用硒鼓、网线和过期宣传展板。
我想找自助机的纸仓记录。
机器每天吐过多少票，后台会留纸量变化。
如果空书不是故障，纸仓记录能证明它刚才连续打印了三张罚单。
设备间灯坏了一半。
我用手机照着墙上的弱电箱。
最下方有一台小小的工控机，贴着“还书机本地缓存”。
我插上维护U盘。
屏幕弹出登录框。
这一次，临聘账号进不去。
我拨了同事陈屿的电话。
他是正式管理员，白班负责系统维护。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周宁？”
背景里有地铁报站声。
“你还在馆里？”
我说：“我需要看自助机本地缓存。”
他马上压低声音。
“馆长让你看的？”
“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那我不能给你权限。”
我听见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今天下午馆长特意说了，闭馆后不要碰还书机。”
“谁碰谁担责。”
我问：“你知道空书？”
地铁门关上的提示音响起。
陈屿没有回答。
我说：“乔素兰的记录指向地下书库。”
他吸了一口气。
“别念名字。”
我握紧手机。
“你也知道。”
“我只知道别念。”
陈屿的声音很急。
“前年有个读者在借阅台闹，说他父亲来还书后少了三年寿命。”
“我以为他疯了。”
“后来我在日志里看到一笔清算，条码后面跟着天数。”
“我截图给馆长，他说这是馆舍维护工时折算。”
我问：“截图还在吗？”
“删了。”
他说得很轻。
“馆长看着我删的。”
“我女儿那时刚出生，我不敢丢工作。”
电话那头又沉默。
地铁驶入隧道，电流声把他的呼吸切得断断续续。
“但我记得一个维护口令。”
他终于说。
“不是管理员密码，是纸仓校准码。”
我找出便签。
陈屿报出六位数字。
“只能看，不能改。”
“周宁，你别说是我给的。”
我输入口令。
本地缓存打开。
屏幕上出现今晚的吐票记录。
20:55:14 空白罚单，员工号N-0427，预扣一日一分。
20:58:03 空书三一七，读者乔素兰，清算暂停。
21:00:42 空白罚单，员工号N-0427，预扣一日二分。
每一行后面都有一个字段。
用途：馆舍照明。
我拍下屏幕。
手机快门声在设备间里像一声咳嗽。
陈屿还没挂。
他听见了。
“你拍了？”
“嗯。”
“那你现在不能留在大厅。”
他说。
“本地缓存被读取，主控会提示馆长。”
话音刚落，设备间外响起脚步。
馆长在后廊叫我的名字。
“周宁。”
陈屿在电话里骂了一句。
“走地下。”
我说：“地下门在哪？”
“消防图后面。”
“但你没有权限。”
我看着自己工牌背面的条码。
“它刚才说我有代理权限。”
陈屿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不是好事。”
“代理管理员只有在原管理员无法清算时才会出现。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