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启明的声音插进来。
“她个人判断失控，请大家不要恐慌。”
他伸手去按广播总控。
老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总控钥匙在我这。”
所有人回头。
老郭站在穹顶厅门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和一沓打印纸。
他没穿外套，保安衬衫被汗贴在背上。
“我打印了门禁截图。”
何启明脸色变了。
“郭师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老郭把纸递给前排一个家长。
“知道。今晚孩子多。”
纸张在人群里传开。
上面有陈予星的未来门禁记录，也有程骁的设备层维护记录。
程骁从后门冲向老郭。
陆一鸣忽然从另一侧跑出来，手里举着那卷黄色胶带。
“贵宾通道贴好了，但我不想贴了。”
他说得很快，声音发颤。
“他们让我把普通观众往东楼梯引，东楼梯没有备用灯。”
大厅彻底乱了。
有人骂，有人哭，有人往出口挤。
陈予星抓起激光笔，红点落在穹顶地图上。
“看这里。”
她的声音被音响放大，刺得自己耳膜发疼。
“西侧消防楼梯有应急灯，通向一楼大厅。地下C区暂时不要去，那里是贵宾电源切换区，门会锁。”
“你凭什么指挥？”
后排一个男人喊。
他西装革履，胸前挂着贵宾卡。
“我女儿在楼下等我，凭什么不让我们先走？”
陈予星看向他。
“因为你走的那部电梯会把备用电带走。”
男人愣住。
何启明立刻说。
“没有这种事。”
陈予星点开第三份图层。
黄色路线从贵宾席后方延伸到电梯，再延伸到停车场C区。
普通观众的通道被灰线覆盖，旁边标着“非优先”。
这个词比断电图更刺眼。
观众席像被按下静音键。
一个小女孩问母亲。
“非优先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陈予星回答了。
“意思是有人把你排到后面。”
她没有说太多。
这句话说完，何启明的表情已经绷不住。
“陈予星，你泄露内部演练资料，造成公共秩序风险。你马上离开控制台。”
“可以。”
她把广播切到循环模式。
“我离开前，把路线放完。”
她调出馆内三维图。
穹顶星空消失，建筑剖面铺满整个半圆。
观众仰着头，像在看一座被剖开的船。
西侧消防楼梯亮成绿色。
二层无障碍通道亮成蓝色。
一楼儿童活动室和临时医疗点亮成白色。
露台贵宾电梯变成红色，旁边闪着“暂不进入”。
陈予星用激光笔一点一点标。
“带孩子的家庭，先去一楼西侧。老人和腿脚不便的观众，留在座位，由志愿者按排带走。想等流星雨的观众，可以等广播确认再上露台。”
人群没有完全安静。
但哭声低了。
有家长把孩子抱起来，有年轻人开始扶老人，几个志愿者互相看了看，最后朝西侧楼梯跑去。
何启明还想抢总控。
市台主播忽然把手持麦递给陈予星。
“陈老师，你继续。”
她的声音也在抖。
“摄像还开着。”
何启明回头看她。
主播把镜头对准穹顶。
“如果这是演练，市民有权知道演练怎么保护他们。”
这句话落下时，穹顶厅灯光忽然暗了一半。
不是投影效果。
空调先停，接着是大厅售卖机的音乐声断掉。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一片惊呼。
陈予星看向监看屏。
城市电网图上，东山节点从红色变成灰色。
比演算时间早了六个多小时。
程骁的脸也白了。
“不应该这么早。”
陈予星听见了。
“你们知道会断电。”
程骁没有否认。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只是压降预警。市里说可控。我们只是做贵宾保障。”
“普通观众不算保障？”
程骁看向何启明。
何启明没有看他。
他正给电话那头解释，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直播事故，内部人员擅自扩大。”
陈予星把广播音量调高。
“所有人听我口令。现在不要跑。”
穹顶投影的备用电还在。
这是她唯一能用的东西。
她把星图系统切到手动标注模式。
红色断电节点压在城市图上，绿色馆内路线压在建筑图上，两张图重叠时，天文馆像一颗还亮着的小点。
“第一排到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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