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陈景行的声音劈了。
"堕……什么药？我妹妹没怀孕！"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知道。正因为她没有怀孕，这类药物对她的消化道和子宫造成了异常剧烈的刺激，引发了急性痉挛和内出血。我们需要尽快做进一步处理。家属来签个字。"
周桂兰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仰。
方晴雅一把扶住了她。
"桂兰阿姨！"
周桂兰脸上的血色全部退尽，嘴唇不停地抖。她眼珠子乱转，像是一只被堵在死角的老鼠。
"不可能……怎么会……明明应该是……"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但走廊里太安静了。
每个字都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陈景行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妈，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明明应该是？"
周桂兰像是被点穴了一样，整个人定住。
陈德茂也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一个字没说，但脸上的表情比说一千句话都可怕。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周桂兰疯狂摇头。
"你说了。"
陈景行一步一步逼近。
"妈，那碗汤。你今天炖的那碗乌鸡汤。你往里面放了什么？"
"我没放！就是普通的鸡汤！红枣枸杞，都是你看着我放的！"
"那我妹妹怎么会检测出那种东西？"
周桂兰张了张嘴，忽然把手一指，直接指向了我。
"是她！肯定是她做的手脚！那碗汤在桌上放了那么久，她一直在旁边，谁知道她有没有趁人不注意往里面加东西！"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到我身上。
我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一手扶着腰，一手搭在肚子上。
我迎着那些目光，不退不避。
"妈，汤是你炖的，从厨房端出来的。我全程坐在餐桌前，碗都没碰过一下。思颖是景行亲手推给她的。这一桌子人都在场，谁动过那碗汤，大家心里都有数。"
周桂兰被噎了一下。
陈景行皱着眉，在我和周桂兰之间来回看。
我看着他那副犹豫的样子，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
"景行，如果你觉得是我动的手脚，现在就可以让医生查。药物有成分，厨房有痕迹，到底是谁放的，一查就清楚。你查不查？"
第五章
陈景行没有回答。
他不敢查。
因为他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面对。
周桂兰却不肯罢休，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声音又尖又急。
"就是她！你们别被她那副伪善的样子骗了！她嫁进我们家就是图钱的！她看思颖回来了，怕我们把钱花在思颖身上，所以才害她！"
我听到这话，差点笑出来。
图钱？
图你们家那套六十平的老破小？
图你儿子那个月薪八千的工作？
我没有笑。
我只是看着她，等她说完。
"妈，你说我图钱。那我问你，我们结婚的时候，婚房首付是谁出的？"
周桂兰愣了一下。
"装修的钱是谁出的？"
她不说话了。
"婚礼的酒席钱是谁垫的？我怀孕之后辞职在家，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是谁在交？"
周围几个等在走廊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都是我和我爸妈。"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头到尾，我没花过你们顾家一分钱。倒是思颖上个月刚找你要了两万块说要报培训班，钱到手第二天就买了个包。这事儿你不知道吧？"
陈思颖在里面还没出来，没法反驳。
但陈景行的脸色变了。
周桂兰张口想说什么，被陈德茂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陈德茂开口了，声音低沉。
"都别吵了。等思颖的化验结果出来，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谁都别想推。"
他转向我，语气勉强放缓了一些。
"晚秋，你怀着身子，先坐下歇会儿。"
"谢谢爸。"
我点了点头，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方晴雅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插话。但她看我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看我的样子，像是在重新估量一个对手。
我假装没注意到。
在我坐下的椅子旁边，有一个充电插座。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打开了录音功能。
指尖轻轻一划，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没人注意到。
第六章
等化验结果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