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着那几家"价格低到诡异"的供应商负责人的号码。
因为那几家,都是我名下控股公司的子公司。
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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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交接完的第二天,苏染开始以"年会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公司走动了。
她拿着那个本子,见人就问,态度好得不像话,弯着眼睛说"请多指教"。
我注意到,她问了所有人,唯独绕开了我。
我无所谓。
我坐回自己的工位,开始处理手头其他的事。
我在这家公司的职位是"行政总监",管着采购、外联和后勤,六年下来,公司几乎所有供应商都是我一手谈进来的。
林总觉得我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了,所以开始怀疑我吃回扣。
他没跟我明说,但我看得出来——半年前他开始让财务直接查采购记录,上个月把原本汇报给我的外联对接改成直接报他。
这些我都清楚。
我也知道他查不出什么。
因为我的账目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白布,一个褶子都没有。
我真正的钱,不在公司里。
九年前我从这家公司出去单干,开了第一家活动策划公司,后来扩展到餐饮供应链,再到场地运营。
林总从没问过我入职前做什么。
我也从没说过。
所以当他的眼睛开始往我身上扫的时候,我没有解释,没有澄清,就这样坐着,让他看。
苏染第三天打来第一个电话。
我正在吃午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
"陈总监,"她声音比平时收敛了一点,但还是那种习惯性的轻描淡写,"那个郊区场地,我去谈了,他们说现在档期紧,要全款预付,你觉得……公司这边能走流程吗?"
我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去。
"我现在不管采购了,"我说,"你直接去找财务吧,或者问林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
挂了。
我继续吃饭。
下午她又来找过我一次,这次是当面,站在我工位旁边,问场地定金的付款周期。
我抬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上衣,发卡换成了白色的,站姿笔直,但手指在捏着本子的侧边,捏得有点用力。
"苏染,"我说,"你已经接手这个项目了,我没有义务继续帮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去问林总。"我转回屏幕,"他信任你,你们应该能沟通。"
她走了。
脚步声比来的时候快。
我打开手机,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账期可以压一压,别主动报价,等她来谈。"
对方秒回:收到,老板。
那是我名下的场地公司,负责人叫周明,跟了我七年。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跟苏染之前的动作一模一样。
苏染那边开始忙了。
她每天都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但我们工位离得不远,偶尔还是会漏过来几句——她在跟各家供应商谈价格,谈得很认真,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同事们都夸她。
午休的时候,行政组的几个人凑在茶水间说话,我去倒水,撞上了后半段。
"小苏真的厉害,你看她,来了才多久,就敢接这种项目。"
"而且你看她那个报价做得,比老陈那个8万省了整整3万,老陈做了六年都没这个意识。"
"哎,你们说,老陈之前那个预算,会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
声音在我进门的瞬间停了。
我拿起水杯,拧开热水壶,动作没变,眼睛盯着杯子里升起来的白雾。
没人说话了。
等我水倒满,转身走出去,身后才重新有了说话声,比之前压低了一半。
我回到工位,水杯放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映着我的脸。
我面色平静,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
但我的手机里,那几家供应商负责人的消息还在——他们在等我发号令。
苏染不知道,她手里那份"低价供应商"名单,是我替她选的。
每一家都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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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年会倒计时还有四十二天的时候,苏染开了一个项目推进会。
会议室是小的那间,坐了七八个人,她站在投影屏幕旁边,讲得头头是道。
林总坐在主位,一直在点头。
我被叫去了,没有理由,行政口的人都去了。
我坐在最靠门口的角落,一直没开口。
苏染的方案做得确实细,分项列得清楚,时间节点一个一个标出来,连备用方案都写了。
我看着那个PPT,静静地看。
她选的场地,就是周明那家,"合理低价",在她的报价对比表里显眼地排在第一位。
她选的餐饮供应商,是另一家——我名下挂靠的一个食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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