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前面,脸埋在膝盖上。
"我被裁了,你一句你还好吗都没问。"
她身体抖了一下。
"你问的第一句话,是赔偿金什么时候到账。"
我走进卧室,关了门。
站在黑暗里,背靠着门板。
外面传来闷闷的哭声。
很久很久。
后来,她也进来了。
灯没开,她摸着黑爬上床,躺在我旁边。
中间隔了一拳宽的距离。
结婚五年,我们从来没在一张床上隔这么远过。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滑一道白光,一闪就没了。
我睁着眼,等她。
等一句话。
什么话都行。
"没事的""会好的""有我呢"。
随便哪一句。
可她一直没说话。
凌晨两点。
我快睡着的时候,身旁的人动了。
苏婉翻过身,手臂伸过来,搂住我的腰。
脸贴在我后背上。
睡衣湿了一块。
热的,黏的。
她在哭。
没声音,就是流眼泪。
流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哭一整晚。
然后她开口了,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老公,对不起……"
我没动。
"对不起,以前不该那么花钱。"
"不该老给我弟掏钱。"
"不该什么事都听我妈的。"
"我错了。"
她哭得打嗝,话说不利索。
"你失业了,我们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我闭上眼。
以为她是在心疼我。
以为那些"对不起"是说给我的。
可最后一句话,把我拽回了现实。
"可怎么过"。
不是"你难不难受"。
不是"别怕,还有我"。
是"日子可怎么过"。
"睡吧。"我说。
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她的手还搭在我腰上,僵了一下,慢慢收回去。
两个人背对着背。
中间隔着的东西,不是一拳的距离。
是一道看不见的河。
《》
第二天一早,我妈打来电话。
苏婉还在睡,我走到阳台去接。
"小远啊,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妈声音有点不自然,像拨了好几遍号才打过来的。
"你说。"
"妈膝盖的事你知道吧,医生说不能再拖了,得做手术。"
"多少钱?"
"费用……我和你爸问了,医保报完还得自己掏八万。"
八万。
我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画面。
苏婉坐在沙发上拿着计算器,飞快算出留给她弟103万的算法。
"妈,这事你别操心了,钱我来想办法。"
"你和婉婉压力也大,不着急,过两个月也行……"
"不用等。"
"诶,你这孩子……"
我妈说不下去了,电话那头有鼻子抽气的声音。
我爸接过电话:"小远,你妈不好意思说,我来说。这钱你别勉强,实在不够我们把养老金那笔钱取出来垫一垫。"
养老金。
我爸妈退休金加一块六千三一个月。省了一辈子,存了二十二万,就那么点家底。
我妈去年查出膝关节退化,医生早就建议手术,一直拖着。我问过,她说不疼。
骗我的。
"爸,别动那笔钱。给我一周时间。"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太阳刚出来,光线很亮。
身后,苏婉的声音传过来。
"谁的电话?"
她穿着拖鞋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我妈。"
"什么事?"
"她膝盖要做手术,医保报完还得自费八万。"
苏婉愣了一下。
"八万?"
"嗯。"
她的视线往旁边移了移。
"我们现在……这个情况……"
她没说完。
但我懂了。
103万,往她弟身上花,她连眼都不眨。
8万,我妈要做手术,她第一反应是"我们现在这个情况"。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对,赶紧补了一句:"那肯定得做的,妈的病不能拖。"
"嗯。"
"但是现在钱确实紧,要不……先让爸妈那边垫着,咱们缓过来再还他们?"
让我爸妈垫着。
六千三的退休金,二十二万的养老钱。
垫着。
我嘴里发苦。
"行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