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体，到那个时候，外部信号就再也进不来了。
李逍给的那个干扰器，就是我在窗口期内反向入侵芯片的唯一工具。
我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主服务器的物理接口，把干扰器插进去，然后用我事先准备好的攻击程序，把“原谅协议”的底层指令替换掉。
而这一切，都需要我在已经被植入芯片的情况下完成。
芯片会监测我的意图。
如果我脑子里出现了任何与“破坏项目”有关的想法，它就会触发童谣协议。那个该死的小鸡小鸭动画片就会在我的意识深处播放，强行覆盖我的思维。
所以我必须学会一种新的思考方式。
不能用语言思考，不能用画面思考，不能用任何可以被芯片识别的方式思考。
我花了三个小时找到了办法。
音乐。
芯片可以监测语言和画面，但它监测不了纯粹的旋律。我把我的行动计划编成了一首曲子，一个音符对应一个步骤，一段旋律对应一个目标。我在脑子里反复播放这首曲子，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在哼歌的普通受试者。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哼着歌走路的人。
第一个二十四小时，我摸清了研究中心的结构。
温良项目的核心区域在地下，地面以上是普通的办公楼和实验室，地下三层才是真正的核心——主服务器机房、芯片维护中心、以及一个叫做“永恒花园”的房间。
我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强烈的警惕。
在精神科的专业术语里，“永恒花园”通常是安乐死病房的委婉说法。
第二个二十四小时，我终于找到了进入地下的通道。
它藏在员工餐厅的冷冻库后面，一扇伪装成检修门的防火门，需要虹膜识别加指纹解锁。我没有权限，但我认识一个有权限的人——那个负责给我植入芯片的主刀医生，他叫陈维远，五十六岁，温良项目的首席神经外科专家。
他是最早一批被植入芯片的人，芯片已经在他体内运行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的原谅，把他变成了一个永远微笑、永远温和的、永远不会愤怒的人。
我曾经调阅过他的原始档案。十二年前的陈维远，是协和医院出了名的暴脾气，手术台上骂哭过不止一个护士，因为医疗事故被人告上过法庭。然后某一天，他突然变了，变得像一只温顺的绵羊，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经历了什么人生变故。
不是变故。
是芯片。
我在第二天夜里敲开了他的办公室的门。
他果然还在，温良项目的人都不怎么睡觉，芯片会抑制大脑中负责疲惫感的区域。
“陈主任，我有些术后反应想咨询一下。”
他微笑着让我进去，笑容的弧度和他十二年前在手术台上骂人的弧度一模一样，只是方向变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把一支镇静剂扎进了他的颈动脉。
他倒下去的时候，脸上的微笑甚至都没有消失。
我把他的眼球对准虹膜扫描仪，把他的手指按在指纹锁上。防火门的锁芯咔嗒一声弹开了，绿色的通行灯亮起来，走廊的尽头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灯光是那种不祥的暗红色。
我踏进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段旋律。
不是我自己编的那首曲子。
是一只小鸡、一只小鸭和一只猴子的和弦。
它们在我脑海里安了家，从此与我共生。我太熟悉这段旋律了，所以它一响，我就知道自己已经被芯片捕捉到了。
但我不怕。
因为我需要它捕捉到我。
干扰攻击需要建立双向通道，芯片追踪我的意图，意图信号传到服务器，服务器的防御系统才会对我打开一道缝。那道缝，就是李逍在外面发动总攻的唯一入口。
芯片以为它在控制我。
但它不知道，被猎物的挣扎引过来的猎人，才是最容易被反杀的。
陷阱的第一步，是假装落入陷阱。
我沿着楼梯往下跑。暗红色的灯光在头顶闪烁，每一步都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脑子里那个动画片还在播放，小鸡偷吃了粮食，小鸭打碎了鸡蛋，猴子笑眯眯地跳出来说原谅吧原谅吧。
真好笑。
偷东西的人要被原谅，打碎东西的人要被原谅，只有劝架的人不需要被原谅，因为他什么都没做错。
可是猴子劝的那个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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