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片区改造项目一期,总造价一点二亿。陈默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前后忙了将近半年,做标书、跑审批、协调各方关系,几乎把公司所有的资源都押了上去。
他最终中标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公司坐到凌晨两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中标通知书,眼眶有点热。他知道,这个项目如果能顺利做下来,默然建设就能在城西彻底站稳脚跟。一点二亿的体量,哪怕利润率只有五个点,也是六百万的净利。对于一个刚成立不到两年的小公司来说,这是质的飞跃。
他把公司里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开动员会,包括赵峰。
他在白板上写下项目的整体规划和时间节点,给每个人分配了任务。赵峰分到的任务是协助他管理项目资金和合同。陈默的想法很简单——赵峰在社会关系上比较活络,跟甲方沟通、催款这些事交给他比较合适。当然,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他也留了个心眼,所有资金往来的最终审批权在他自己手里。
2 狼羊之局年恨难消
他以为自己够谨慎了。
他不知道,真正的刀,从来都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亮出来的。
项目开工后的第三个月,陈默发现账面上少了三百二十万。
那是一笔应该付给钢材供应商的进度款。按照合同,甲方打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必须支付给供应商。陈默清楚地记得这笔钱已经批了,他在付款单上签了字,让财务去办。
但财务说,钱被转走了。
转走的方式简单到令人窒息——有人在系统里伪造了一份补充付款申请,关联了一个新的收款账户,这个账户跟之前的供应商名称只差了一个字。"鑫隆钢铁"变成了"鑫隆钢铁贸易公司",多出三个字,天差地别。
陈默当时站在财务室的电脑前,盯着那笔转账记录,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问财务这个账号是谁加的。
财务说是赵总让加的,说供应商变更了公司主体,新的账号更优惠。
陈默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财务一脸茫然,说赵总说这件事已经跟你汇报过了,你批了。
他从那以后才知道,赵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私刻了他的私章,甚至仿了他的签名,仿得惟妙惟肖,连他自己看都分不出真假。
他打赵峰的电话,关机。
他赶到赵峰的住处,人去楼空。
他调出公司最近三个月所有经由赵峰之手的合同和付款记录,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对。越翻心越凉,越对骨头越冷。
赵峰用同样的手法,在两份分包合同里做了手脚。他把约定的工程量和单价做了微调,差价全部导向了一个由他间接控制的空壳公司。他还在四个材料采购单里篡改了价格,多出的部分全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最致命的是,赵峰把所有违规操作的痕迹都指向了陈默。
合同上的签名是仿的,但笔迹鉴定需要时间,而在那之前,所有人都会认为那是陈默签的。款项审批的系统记录被篡改过,赵峰用自己的权限修改了审批流程日志,把关键的审批节点全部安在了陈默的账号上。甚至连那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里,都能找到陈默作为"关联人"的蛛丝马迹。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从赵峰踏入陈默公司大门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开始布设。
陈默连夜报了警。
但警方的调查需要证据,需要时间。而赵峰准备得比他充分得多。
调查期间,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一百多个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供应商的材料款付不出去,工地的材料断供,施工被迫中止。甲方连下了三道催告函,最后直接发了合同解除通知,并按照合同约定追究违约赔偿。
兵败如山倒。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默然建设从一个手握一点二亿项目的明星新秀,变成了一堆烂账和官司的集散地。供应商起诉,工人仲裁,甲方索赔,银行催贷。陈默的手机从早响到晚,每一通电话都在告诉他又有哪个窟窿堵不上了。
他卖了车,卖了办公室的设备,跟亲戚朋友借遍了钱,杯水车薪。
他去找过赵峰。
那是在事发后的第四周,他通过以前的同行打听到了赵峰的下落——这家伙搬到了城南的一个高档小区,租了一套复式公寓,出入开的是一辆黑色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