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按下了拨打。
铃声响了三声。
对面接了。
"喂？"
是个老人的声音，沉稳，但有点迟疑。
"您好，请问是……林秉文女士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是……"
"我是陆怀安的女儿，陆晚亭。"
电话那端，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陆晚亭以为对方要挂断了。
然后那个声音慢慢开口。
"我知道你。"
"您知道我？"
"你爸跟我说过。说他有两个女儿，大的叫晚亭，小的叫宁宁。"
陆晚亭没想到会是这句话。
她在饭桌边站起来，走到阳台，把玻璃门带上。
"林女士，我想……我能不能去看看您？"
第四章
林秉文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七楼，电梯是后来加装的，有点窄。
陆晚亭是周日上午过去的，提了一袋水果，在楼道里等电梯的时候，把自己要说的话想了两遍。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清瘦的老人，个子不高，头发半白，穿一件藏青色的对襟外套，眼睛很平静。
"晚亭。"
她叫出这两个字，像认识了很多年。
陆晚亭跟着她进去，屋子不大，收拾得利落，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把地板照得有一块暖，有一块不暖。
她们坐下来，林秉文给她倒了茶。
"你爸走的时候，我没有去，"林秉文先开口，"我不合适去，你妈在，你们都在。"
"我知道。"
"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陆晚亭想了一下。
"我想知道，您和我爸，是什么样的。"
林秉文把茶杯握在手心，看了窗外一眼。
"很普通，"她说，"就是两个年轻人，在那个年代认识了，觉得说话投缘。他被调走，我嫁人，就是这样的事。那年头多少人是这样过来的。"
"可是他把信留了三十多年。"
林秉文没有说话。
"他没寄出去，也没有扔掉。"
林秉文低头，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我知道，"她说，"我在最后那封信里，把地址给了他。他没来，也没打过电话，但我知道他收到了，他是那种人，决定好的事，不会再开口。"
"您呢？"陆晚亭问。
"我什么？"
"您那边……"
"我先生是个好人，"林秉文平静地说，"踏实，对我好，对孩子好，我们过了快三十年，我没有对不起他。"
"但是您最后还是写了那封信。"
林秉文抬起头，看了陆晚亭一眼。
"人老了，想把话说清楚，就这样。"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台上有一株吊兰，风从窗缝里进来，叶尖微微晃了晃。
"晚亭，"林秉文开口，"你来，是不是有一件事特别想问，但还没开口？"
陆晚亭没说话。
"我猜你是想问，"林秉文语气还是平的，"你爸这辈子，有没有真心爱过你妈。"
陆晚亭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不用猜答案，"林秉文直接说，"我告诉你，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第七封信里告诉我，他说他一开始以为对你妈只是责任，后来发现不是，他说，有些人是从你心里慢慢长进去的，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根，是后来长出来的，比什么都扎得牢。"
陆晚亭的眼睛酸了一下。
"他说这话，"林秉文声音低了一点，"就是在放我走。"
第五章
从林秉文家出来，陆晚亭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秋天的阳光，照在背上是暖的，照在脸上只是刺眼。
她往停车场走，路过一个卖糍粑的小摊，她停下来买了两块，站在路边吃完。
她想起父亲那封信里写的。"买了两块，站在街边吃完的，没什么味道，你不在，什么都没味道。"
她嚼着糍粑，想，原来是甜的。
回到家，她妈在晒被子，陆宁宁没在，说是出去了。
"见过了？"她妈头也没回，手里还在拍被子。
"见过了。"
"怎么样？"
"是个很好的人。"
她妈把被子拍了最后一下，转过身。
"你爸的眼光，没跑过。"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接。
陆晚亭帮她妈收了绳子这头，两个人把被子在阳台上绷好，晒了一面翻另一面。
这是很普通的家务，她们做了几十年，跟今天之前没什么不同。
做完，她妈进厨房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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