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的苏晚死在腊月二十三，大雪封门，无人收尸。
我穿来时，离那天正好三个月。
西北的寒风还没刮到南方小城，老家的秋老虎正盛。我躺在潮湿发霉的木板床上，浑身滚烫，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有人推门进来。
白若棠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笑意盈盈地坐到床边：“姐姐，醒了？快把药喝了，身子要紧。”
她穿着碎花棉布裙，头发编成两条整齐的辫子，说话轻声细语，像三月春风。院子里谁不夸白家姑娘温柔懂事？
我盯着那碗药，鼻腔里钻进一股熟悉的气味。
当归、川芎、熟地——还有一味不该出现在普通风寒方子里的桃仁。
原书里，炮灰女配苏晚体弱多病，随军前三个月“风寒加重”死在老家。没人怀疑，没人追究，所有人都以为是天意。
只有读者知道，白若棠每个“好心”送来的药碗里，都多了一味破血逐瘀的桃仁。长期服用，体虚者气血双亏，就算不病死，也会虚弱到连路都走不动。
原主就是这么死的。
而原主死后不到一个月，白若棠就顺理成章地顶上婚约，嫁给了西北驻边营长陆峥，从此荣华顺遂，一生无忧。
“姐姐？”白若棠又唤了一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药凉了就不好了。”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接过碗。
药汁倒映着我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二十一岁，五官精致，却瘦得像纸片人，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
真正的短命相。
“谢谢若棠。”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把碗凑到嘴边。
白若棠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的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我停了一下，抬眼看着她：“这次加的桃仁，比上次多了两钱吧？”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空气凝滞了整整三秒。
“姐姐说什么呢？我、我不懂药材……”白若棠的睫毛快速颤动，声音还是软的，但瞳孔已经缩紧了。
我不再看她，低头把那碗药慢慢倒进床头的痰盂里。
褐色的药汁淌下去，像一条细细的毒蛇。
“我明天去西北。”
白若棠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倒在地。她很快意识到失态，又缓缓坐下，眼眶泛红：“姐姐身子这么弱，西北风沙大、天寒地冻的，去了怎么受得了？姐夫那边……也不一定方便照顾你。”
姐夫。
原书里，白若棠一直叫陆峥“陆营长”，客气疏离。直到苏晚死后，她才改口叫“峥哥”。
现在就叫上“姐夫”了？
我擦干净嘴角的药渍，慢慢说：“婚书在我手里，我是他未婚妻。随军，天经地义。”
“可你身体——”
“死在这儿，和死在那儿，有什么区别？”
我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笑。
白若棠的眼眶更红了，嘴唇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被我这个“不知好歹”的姐姐气哭了一样。
但我知道，那是在忍。
忍什么？忍怒火？忍恐惧？
都有可能。
原书剧情里，苏晚应该乖乖留在老家，喝她送来的每一碗药，然后在腊月二十三准时死去。
现在我说要走，剧情就断了。
“姐姐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白若棠站起来，擦了擦眼角那滴始终没掉下来的泪，“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她转身时，脚步稳得不像是刚才差点摔倒的人。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在院子里对隔壁婶子说话，声音带着哭腔：“姐姐非要走，我怎么劝都不听……她那个身子骨，去了西北可怎么活……”
婶子大声叹气：“这丫头，不知好歹！人家白棠好心照顾她，她倒好——”
我合上眼睛，把那些闲言碎语关在门外。
脑子里飞速翻阅着原著的全部记忆。
原书里，苏晚死后，白若棠顶上婚约，嫁给陆峥。陆峥不爱她，但敬她“温柔贤惠”，两人相敬如宾过了二十年。白若棠靠着军嫂身份一路顺遂，儿女双全，晚年回城，儿孙绕膝。
而苏晚这个名字，只在第三章出现过一次。
“苏晚，体弱，婚前病故。”
六个字，一条人命。
现在我是苏晚了。
我不会让这六个字成为我的结局。
我翻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那封皱巴巴的婚书和一张泛黄的车票——原主早就买了去西北的票，只是一直不敢去。
从小怕风沙、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