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让苏然整个人都僵住的话：
"我是这所学校里，唯一一个站在你这边的——非人类。"
非人类。
苏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跑。
不是因为他不害怕——他很害怕。而是因为手册第十一条：
**如果你在任何一个夜晚看到月亮变成了红色，立刻找到你的后桌。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相信他。**
手册——或者说张维——在告诉他，顾衍是可以信任的。
"你信不信我？"顾衍问。
苏然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选择先相信。"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谢谢。"
这是苏然第一次听到顾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度。
下午的课程照常进行。苏然坐在座位上，时不时能感觉到后桌的视线，但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
放学后，他回到宿舍，发现陈墨正坐在床上转佛珠。
"陈墨，"苏然犹豫了一下，"你知道顾衍吗？"
陈墨转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苏然。
"你问的是哪个顾衍？"
"什么意思？"
"学校里有两个顾衍。"陈墨的声音很轻很轻，"一个是坐在你后桌的那个。另一个——在校长室的画像上。"
"校长室的画像？"
"对。1987年的毕业合影。"陈墨推了推眼镜，"最后一排右数第三个。和你的后桌长得一模一样。"
1987年。
苏然感到一阵眩晕。
三十七年前。
"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陈墨低下头，继续转佛珠，"我来这所学校两年了。有些事情……比手册上写的更可怕。"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陈墨沉默了很久。
"因为出不去。"
"什么？"
"你试试走出校门。"陈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会发现，无论你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教学楼前面。"
苏然的血凉了半截。
"学校……出不去了？"
"从你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就出不去了。"陈墨抬起头，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镜反射着冷白的光，"只有学期结束的那一天——七月的第一个周六——校门才会打开。"
"现在才八月。"
"对。"陈墨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要在这里待整整十个月。"
"如果强行翻墙呢？"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左手。
苏然看到了——他的左手小指，齐根断掉了。
"去年十二月，我试图翻过后操场的围墙。"陈墨平静地说，"这是我付出的代价。"
苏然看着那截缺失的手指，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转学到了一所出不去的学校。
手里有一本满篇诡异规则的手册。
后桌坐着一个三十七年前就已经存在的学生——或者说——不是学生。
而他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活十个月。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将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光芒中。
明天就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苏然把学生手册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一个字都不敢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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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第四道菜
开学第一周，苏然过得很谨慎。
他严格按照手册上的每一条规则行事：不回头、数人数、不吃第四道菜、熄灯后不开灯。
日子竟然过得意外平静。
教室里的同学都挺正常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刘大壮依然是那个话多嘴碎的胖子，陈墨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佛珠男。周芸上课时严肃认真，下课后温和可亲。
唯一让苏然感到不安的，是顾衍。
顾衍每天就安静地坐在他身后，偶尔翻翻书，偶尔看着窗外。他从不在课堂上发言，老师也不会点他的名——就好像他的存在被默认了，但又被忽略了。
午休时，苏然会和他说话。
在几天的交流中，他逐渐了解了一些关于这所学校的事情。
"这所学校建于1985年。"顾衍说，"最初是正常的。但在1987年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女生在晚自习时看到了月亮变红，她没有找到可以信任的人，最终在操场上被它带走了。"
"它是什么？"
"我不知道它的确切形态。"顾衍的声音很低，"我只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它住在学校的某个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进食。"
"进食？吃人？"
"不完全是。它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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