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网红招牌,没有民宿灯牌,连路灯都坏了两盏。一块掉漆的蓝色路牌歪在路边。
欢迎来到青岩镇
下面还跟着一行红漆补上的字。
进来容易,出去随缘
司机大叔不肯再往里开,收了钱掉头就跑,临走还劝我:“小伙子,年轻人别什么地方都去打卡。”
我背着包走进镇子。
天快亮了,街上只有一家羊肉粉店冒着热气。
老板娘四十多岁,围裙上沾着辣油,见我进来,开口就问:“躲债还是躲仇家?”
我愣了一下。
她把一碗粉重重放在桌上:“别装了,来这儿的人,没几个是正经来旅游的。”
我刚要拿筷子,门外响起刺耳的摩托车声。
三辆越野摩托停在粉店门口。
黑鲸武馆。
他们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领头的寸头男一脚踢开门,冲老板娘喊:“见过一个瘸腿的小子没?”
我下意识摸了摸腿,旧伤在隐隐作痛。
老板娘擦桌子的手停了停,转身冲后厨喊:“老梁,厕所又堵了!”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后厨帘子掀开,一个瘦老头探出头,缺了半颗门牙。
他冲我招了招手:“愣着干啥,赶紧去厕所。”
寸头男已经看见我了。
“季北,三十万的悬赏目标,还在这吃上粉了,挺会享受啊。”
我端起滚烫的汤碗泼过去,翻过柜台冲进后院。
后院尽头是一间老式公共厕所,墙皮剥落,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
青岩镇公共卫生间,请节约用水
我一脚踹开男厕的门。
里面有种不正常的干冷,像空气都被抽走了。
最里面的隔间门缝里,悬着一条黑色裂纹,细细的,仿佛有人用刀把世界划开了一道口子。
我脚步一顿。
身后追兵已近。
寸头男骂骂咧咧:“钻厕所?你这逃命路线还挺有味儿。”
他伸手来抓我肩膀。
我被逼到隔间前,后背撞上了那条黑色裂纹。
没有痛感。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厕所的瓷砖、生锈的铁门、寸头男伸来的手,所有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空间在我眼里浮现出无数细微的褶皱和缝隙,边缘清晰得仿佛可以触摸。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只要把眼前这道缝隙拉开,我就能从另一个地方出去。
寸头男的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我反手扣住那道裂纹,向外猛地一扯。
下一秒,我一屁股摔在羊肉粉店的门口,手里还攥着寸头男半截袖子。
粉店里,老板娘放下碗,老梁叼着烟,镇上几个早起的大爷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站在街中央,胃里翻江倒海。
三公里外的公共厕所里,传来寸头男撕心裂肺的喊声。
“人呢!”
老板娘沉默了两秒,突然把围裙一摘。
“老梁。”
缺牙老头咧嘴一笑。
“咱镇上的厕所,终于又显灵了。”
02
我没成神。
至少那天早上,我只是个在下水沟边吐到虚脱的倒霉蛋。
老板娘嫌弃地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大仙也晕车?”
我拧开瓶盖,手还在抖:“别乱叫,我就是个被追杀的打工人。”
老梁蹲在门口抽烟:“打工人能从厕所里‘咻’一下飞出来?你当我老头子不上网刷短视频?”
旁边卖菜的阿婆背着竹筐凑过来:“小伙子,你能不能把我老头子的腰疼也‘咻’一下咻走?”
我差点被水呛死。
“奶奶,我不是医生。”
阿婆一脸失望:“那你这神仙的业务范围有点窄啊。”
我在小板凳上坐了十分钟,才把情况捋顺。
青岩镇不是个普通小城。
二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空间异常,官方记录里叫“地质塌陷”。后来因为位置太偏,人口不断流出,就慢慢没人管了。
镇上那间公共厕所,正好建在一口老井旁。
井下,就是当年空间裂缝最密集的地方。
老梁年轻时是边境巡防队的武者,守过塌陷区。他见过有人在裂缝旁凭空消失,也见过有人隔着一堵墙,听见十年前的哭声。
“那你们为什么不搬走?”我问。
老板娘把辣椒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搬哪儿去?城里的房价你给我出?我家三代都在这儿,祖坟都比导航认路。”
这话太现实了,我没法接。
我点开手机,信号只有一格,消息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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