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保安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阻拦的姿势,但身体已经僵住了。
五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江北市的夜景。程立言坐在红木老板桌后面,桌上的名牌写着“程立言·董事长”。他比五年前胖了至少四十斤,军人的棱角被厚厚的脂肪盖住了,只剩下脖子上那根粗金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正在看电脑上的一份合同,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雪茄从他嘴里掉了下来,落在合同上烧出一个焦黄的洞。
“秦……秦铮?”程立言的脸在三秒之内变了三种颜色——从红到白再到灰。
秦铮把门关上,在程立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程立言,等他的反应。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人不安,程立言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话,但秦铮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他的手就停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江北,不是军营。你别乱来,我这里到处是监控——”
秦铮把手机放在桌上,推过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图片——一份文件的第一页,编号TBX-0817,机密级。标题是《关于“猎隼”行动情报泄露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
程立言看到那张图片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椅子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程立言,”秦铮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那份证据是你复制出来的。你有备份。告诉我备份在哪,今晚之后,你继续当你的程总,我继续修我的车。咱们两清。”
程立言的喉结上下滚动。沉默了十秒钟之后他忽然暴起,一把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秦铮的胸口。他的手在抖,枪口在晃,但他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队,你斗不过他们的。你知道江家背后是谁吗?你知道江远征现在什么级别吗?我劝你赶紧走,离开江北,永远别回来。这五年你销声匿迹,大家都以为你死在哪个角落了,你就当自己真死了不行吗?”
秦铮看着枪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程立言的茶是好茶,铁观音,回甘很足。
“程立言,你今年三十七了吧?你儿子今年应该上初中了。”
程立言的手指在扳机上抽搐了一下。
“你那个安保公司,注册资本三百万,实际股东是江远征的表弟周明远。你这五年帮他洗了不少钱吧?税务局的稽查组最近在江北,要不要我帮你们把账本送过去?”
枪口开始往下垂,程立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秦铮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当年‘猎隼’六个人的家属,每年清明节都会去烈士陵园扫墓。但他们扫的是空墓——因为六个人的尸体到现在都没找到。程立言,你也是当兵出身,你告诉我,六个为国捐躯的兵,尸骨无存,家属连一捧骨灰都没收到——这件事,你觉得我会算了吗?”
程立言彻底的、完全的崩溃了。他把枪扔在桌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保险柜……书柜后面有个保险柜。”他的声音从手指缝里挤出来,“密码是猎隼行动那一天的日期加上阵亡六个人的编号后三位。一共十八位。”
秦铮站起来,在书柜后面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他把U盘在手里握了一会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程立言还保持着双手捂脸的姿势,桌上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3 雨夜围杀铁幕初现
走出大楼,陆川站在雨里,抬头看着五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雨很大,浇在他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把U盘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五年来他一直在等这一天。不是等证据——证据他迟早能找到。他等的是自己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程立言而不杀他的那一天。今天他做到了。
但程立言只是一条小鱼。真正的大鱼,还在京城那个深不见底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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