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如此。”我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慌乱,“我沈怀璞假冒朝廷官员,触犯国法,罪有应得。这三年,能给宝庆府做点实事,能让大家有口饭吃,我这辈子,值了。”
“车马局的图纸,我全留在了府衙的书房里;铁冶所的改良工序,我也都写在了册子上,照着做,不会出问题。以后的日子,要靠大家自己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囚车,没有回头。
身后的哭声,撕心裂肺。
官兵把我押进囚车,锁上了沉重的铁链。车轮缓缓滚动,穿过跪满百姓的街道,往武昌省城而去。
我靠在囚车的木栏上,看着路边熟悉的工坊,看着那冒着烟的炼铁炉,看着那一排排我亲手设计的山地马车,三年的一幕幕,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三年前,北京,工部衙门外。
我第三次被门房小吏推了出来,怀里的图纸散了一地,被来往的官员踩在脚下。
“滚!说了多少遍了,工部是朝廷衙门,不是你这匠户匹夫撒野的地方!”那小吏叉着腰,一口唾沫啐在我脚边,“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东西,也敢妄议漕船、战车?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我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捡着图纸。
那是我耗了三年心血改出来的东西:漕船的船型改了十二次,能让运力提升三成,漕工省一半力气;边镇的战车加了三层合板,外覆生牛皮,能挡鞑靼的弓箭,又比原来的轻了一半,奔袭更快。
我以为,这利国利民的东西,总能敲开工部的大门。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我叫沈怀璞,苏州府沈家的长子,江南数一数二的车马行东家。我们沈家世代造车,从洪武年间就给朝廷督造漕船,我七岁摸图纸,十二岁能独立造出一辆完整的山地马车,二十岁接手家业,把江南的商用车路铺到了湖广、四川,甚至西南边镇。
我身家巨万,苏州城里的绸缎庄、米行都有我的股份,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却连递到别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大明朝,匠籍制度压顶,重文轻技刻进了官场的骨子里。你手艺再好,银子再多,只要是匠籍出身,没有科举功名,就是不入流的下等人。官场的大门,对我关得死死的。
我捐过监生,托人找过门路,甚至给内阁大学士严嵩递过帖子,可人家一看我的出身,连帖子都懒得拆。
在北京耗了三个月,三次登门,三次被赶出来,连工部衙门的门槛都没踏进去过。
我心灰意冷,坐上了南下的漕船,回江南。
船到临清,恰逢南北商帮在运河边的酒楼开大会,我是江南车马行的东家,自然被请了过去。
入席的时候,我扫了一眼桌上的名牌,脚步猛地顿住了。
红漆木牌,烫金的字,清清楚楚写着七个字:工部营缮司主事,沈怀璞。
我愣在原地,第一反应是叫会务的人过来改。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临清知州,猛地凑了过来,双手抱拳,满脸堆笑:“哎呀!原来是沈主事!久仰久仰!下官临清知州李默,早听闻工部沈主事精通车舆营造,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一桌子的人,刚才还对我这个“江南商人”爱答不理,此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里全是敬畏,毕恭毕敬地对着我拱手。
他们围着我,一口一个“沈大人”,毕恭毕敬地听我讲车马改良的方案,甚至有下辖的知县,当场就对着我躬身行礼,求我去他的县里“指导车政”。
我张了张嘴,那句“我不是”,卡在喉咙里,终究是没说出来。
我看着眼前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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