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最后停在脸上:“妹妹气色好多了,看来顾大人待你不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以为我该躺在棺材里的。
我垂着眼,乖巧唤了声“母亲大姐”,跟着往里走。一路上丫鬟仆妇列队相迎,排场做足了十成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娘疼亲闺女,只有我知道,这是怕我死在半路上,不好跟顾家交代。
进了内堂,王氏屏退下人,脸上的笑便收了大半。她拉着我坐下,语气关切却单刀直入:“宁儿,娘给你配的药,你可按时吃了?”
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十年前,也是这个声音,也是这句话。那时原主六岁,王氏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说是补药,哄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从那以后,这“补药”就没断过。每吃一副,身子就弱一分。原主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体弱,到死都没怀疑过那碗药。
“都吃了。”我乖巧点头,然后暗中用银针在袖中封了脉门——气血骤滞,面色肉眼可见地惨白下去。我顺势咳了两声,拿帕子捂了捂嘴,放下来时帕子上一抹暗红。
王氏的目光在帕子上停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她从袖中取出一包药,塞进我手里:“继续吃,别断。你这身子,全靠这药吊着。”
我接过药包,鼻尖微微一动——当归、黄芪、白术,正常的补气养血药材。但我把药包翻了个面,在掌心倒了倒,一粒比芝麻还小的赤色粉末落在掌纹里。赤蝎粉,遇热则溶,无色无味,单独吃不死人,但配上药引就会激活毒性。
“母亲费心了。”我把药包收进袖中,抬头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母亲,大姐何时嫁进顾家?”
王氏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沈明珠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我都知道。”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等我死了,大姐就嫁过去。所以母亲不用急——我这身子,撑不了几日了。”
王氏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震惊,再是心虚,最后归于一种复杂的审视。她大概在想,这个闷葫芦似的庶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通透。
但她没有否认。
沉默片刻,她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假惺惺的惋惜:“宁儿,你是个懂事的。既如此,这药你更该好好吃——你大姐性子急,等不了太久。”
这话说得够明白了。不是暗示,是明示。
我站起身,朝她福了一礼:“母亲放心,我省得。”
走出内堂时,沈明珠跟了上来。她在回廊拐角拦住我,脸上挂着一个亲热的笑,声音里却藏不住那股子迫不及待:“妹妹,姐夫对你可好?”
“很好。”我说。
“那就好。”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你安心养病,旁的不用操心。等你走了,我会替你照顾好姐夫的。”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来——不过不是扎我,是扎原主。如果原主还活着,听到这话怕是能当场吐血。
我笑了笑:“那就有劳姐姐了。”
轿子离开侯府,驶出两条街后,我在拐角换乘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顾长渊坐在车里,黑衣束发,刀横在膝上,抬眼看了我一眼。
“如何?”
我把王氏给的药包丢给他:“给我查。我要知道这药是谁供的,走哪条路子。赤蝎粉产自南疆,军中禁运,普通药铺拿不到——背后一定有条暗线。”
他接过药包,指尖捻开一角,低头闻了闻,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三天内,给你答复。”
“不用三天,”我靠在车壁上,闭了眼,“后天侯府赏花宴,我要在宴会上用这包药,还一份大礼给她们。”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问是什么大礼。
马车辘辘前行,我睁开眼,透过车帘缝隙回望侯府的方向,嘴角弯了起来。
4 以其人之道
三日后,侯府赏花宴。
前院摆了二十桌,京中有头有脸的贵妇来了大半。王氏穿了一身绛紫织金褙子,笑得满面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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