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窍晚,下次努力就行”。他把我妈推到墙角磕破了后脑勺,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我爸先把我骂了一顿——“你怎么看着弟弟的?”
而我只要出现在饭桌上,我爸的话题就只剩一个:“你看你弟多机灵,你哪点像他?当姐姐的怎么不知道让着弟弟,你比他大八岁,你白活了?我警告你,以后你弟要是出息了你不许去沾他的光,听见没有?”
每次我听到这些话,都会想起他丢在那条沙发角落里的半截皮带。那些话当然不会在我身上留下肉眼能看见的棱子,但它们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落在同一个从四岁就开始结痂的秘密伤口上。
我十六岁那年夏天,用一场事先毫无迹象的离家出走,结束了我在这个房子里所有的表演。
我在一个周三的早上背着一只塞满换洗衣物的书包出了门,没有留字条。抽屉里存了快三年的压岁钱一共八百四十块全部带在身上,坐了两个小时的班车进了县城长途站,买了一张去南方的大巴票,没有目的地,只要离那个小县城越远越好。
到了广东之后,我用捡来的身份证进了一家电子厂的流水线,每天坐在传送带前面焊电路板上的电阻,一坐就是十二个小时,两班倒,手上全是松香和锡渣,晚上躺在八人宿舍的铁架床上,头顶的吊扇嘎吱嘎吱响,但我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念头都是同一个——终于没人打我了。
后来我从那家电子厂跳到了一家服装外贸公司做跟单,又跳到了另一家更大的做供应链管理,一步一步往上爬。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砸在了一件事上——赚钱。不社交、不恋爱、不娱乐、不休假。同事们以为我是“拼命三娘天生的工作狂”,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为什么在除夕夜都主动申请加班。我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因为我心里清楚得很,迟早有一天,我要用这笔钱买回我欠了自己十六年的那份公道。
二十四岁那年,我注册了自己的外贸公司,三个人起家,在最便宜的写字楼隔断间里打越洋电话找客户。三十岁那年,我在市中心买下了第一套房。三十二岁那年,我又买了一套,更大,专门用来实施我十六岁那年就在脑子里画好图纸的计划。
而这十六年间,陈耀长成了一个一事无成的成年人。他没考上大学,我爸花钱让他读了个民办专科,他辍学了。我爸又托关系给他找了份工作,他干了三个月嫌累不干了。他结婚,我爸把养老钱掏出来给他付了首付。他离婚,房子被前妻分走一半,我爸又把剩下的存款拿去给他填窟窿。他欠债,他换工作,他再欠债,这个循环永远在转,我爸像一台没关阀门的提款机,一直在往外吐钱。
与此同时,我妈老得很快。长年的操劳和压抑让她不到五十岁就白了半边头,脸上爬满了深深浅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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