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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安置在沙发上。剪开他左臂的袖子——不是帮他脱衣服,是直接从袖口剪到了肩膀。他的左前臂外侧有一道将近十厘米长的划伤,不是动脉的位置,但伤口边缘的皮肤外翻着,里面的组织清晰可见。我后来在医院听医生说这是锐器割伤,刀口很齐,不是摔的。
我用碘伏给他消毒。棉签沾上去的时候他全身绷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闷的、很低沉的呻吟——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狗被人碰到伤口的时候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但他从头到尾没睁开眼睛。
包扎完之后我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我的浴巾——灰色的,上面印着一排小猫的图案。盖在他身上。然后打开空调,调到三十度。蹲在沙发旁边等了一会儿,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一些,我才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手。
洗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额前的碎发湿了——是他的血蹭上去的。我用凉水冲了好一会儿才冲干净。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搬了张椅子坐在沙发旁边,隔一会儿就伸手探一下他的额头——怕发烧。结果到了后半夜他的体温不但没升高,反而降了。手指碰到他额头的时候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瓶。我把家里唯一的一条厚毛毯——我妈寄来的,说通州冷,特意缝了两层棉花的那种——也给他盖上了。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张苍白的脸在外面。墩子大概觉得这个温度很合适,跳上沙发的扶手,蜷成一只球,贴着他的手臂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请了假,没去公司。又拖了一天。到第三天他终于退了发烧。第四天早上他睁开了眼睛。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六。我在厨房拿电饭锅熬白粥——他三天没吃饭,只能先吃流食。粥咕噜咕噜冒泡的时候我听见客厅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正撑着沙发扶手想坐起来,但力气不够,刚抬起来一点又摔了回去。墩子被他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弹了下去,在茶几底下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别动。"我把粥放在茶几上,伸手扶了他一把,"你左臂的伤口还没合,动太厉害会裂。"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看着我。他的瞳色是一种很深的琥珀色,在被窗帘过滤过的清晨光线里显得近乎透明。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是谁?"
"宋知意。室内设计师。捡你的人。"
他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就是一个想笑但力气不够的笑。
"捡?"
"嗯。跟墩子一样。墩子就是那只灰猫。也是我在垃圾桶旁边捡的。"
他顺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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