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从脐带血、保姆、提款机,到一笔赔偿金。
“没白生一场”,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水池里的血腥味忽然变浓了。
那股腥甜的气味从水里翻涌上来,钻进鼻子和喉咙,
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我趴在马桶边上,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2
“念念?你怎么了?”
听到我的声音,母亲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她看了眼水池里的床单,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
“妈知道这床单是不好洗,可你姐肚子疼得下不了床。”
她顿了顿,又说:
“实在不行你就放那儿,等妈一会儿来。”
说完,她伸手捶了捶后腰,眉头微微皱着,嘴里轻轻“嘶”了一声。
她在等着我心软,主动把活揽过来。
以前的我一定会说:“妈,你歇着吧,我来。”
但这一次,我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她的动作。
她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捶了两下,嘴里的“嘶”声比刚才更响了一点。
我还是没说话。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
母亲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尴尬,又变成了隐约的不耐。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传来姐姐的声音。
“妈,床单洗干净了吗?”
“洗着呢,念念在洗。”母亲的声音又恢复了温柔。
姐姐又拖长了嗓音:“爸爸早上好呀~”
“珍珍醒啦。昨晚睡得好不好?”
是父亲的声音,带着笑,和跟我说话时完全不同的语气。
“赶紧去沙发上躺着,爸给你倒杯热水。”
听着这些声音,我手指攥得死紧。
胃里翻涌的感觉又上来了。
堵在喉咙口,快要窒息。
我把那条带血的床单狠狠摔在地上,用力踩了上去。
一脚,两脚,三脚。
鞋底沾满暗红色的水渍,地板上的血迹像花一样绽开。
我咬着牙,拼命地踩,
好像脚底下的不是床单,是这十几年来所有的委屈。
“念念?”
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猛地回头,看见闺蜜苏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浴室门口。
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不是约好今天去领录取通知书吗?你这是在干嘛?”
她走进来,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眉头皱了皱。
“这什么玩意儿?”
她蹲下来,捏起床单的一角,看清楚上面的血迹后,脸色瞬间变了。
“我记得你大姨妈不是这几天,你姐的?”
我点了点头。
“我靠,”苏糖把床单一扔,疯狂擦拭着手指。
“你爸妈也太偏心了吧?让你帮她洗这个?她是自己没手吗?还是不会用洗衣机!”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替他们辩解:
“他们对我挺好的。”
“姐姐身体不好,多照顾她是应该的”。
可现在,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世我死后,父母不愿意花钱给我办葬礼,甚至连个好点的骨灰盒也舍不得买。
只有苏糖站了出来,质问:
“念念活着的时候给你们当牛做马,死了你们连个像样的骨灰盒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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