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信号不佳几个字,我扯扯嘴角,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回走。
风雪夹杂着刺骨的凉意,直直往脖颈里灌。
双腿冻得失去了知觉,心里的钝痛却越发清晰。
这样的大雪天,我们三个也曾一起走过。
大学那年我重病住院,高烧不退。
他们两个连夜守在我的病床前,熬得眼睛通红。
出院那天,他们怕我在雪地里打滑摔跤,两人左右架起我的手往回一点点挪。
林瑶还一本正经地朝我鞠躬:“初礼大王,小的们就是您的左右护法!”
那时候他们总争着对我好,谁也不让谁。
江序言甚至会因为林瑶陪我的时间太长而吃味。
是我满心欢喜地拉着他的手,笑着嘱咐他。
“瑶瑶吃了很多苦,你平常替我多照顾照顾她。”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份嘱咐,竟让他们一路照顾到了床上去。
十公里的盘山路,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挪回客栈的。
推开大门那一刻,室内的暖气扑面而来。
老板见我满脸惨白地站在门口,惊呼了一声。
“哎哟妹崽,你怎么一个人走回来了?这得多冷啊!”
她赶紧拉着我到壁炉旁烤火,又往我手里塞了杯热茶。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管流下,勉强驱散了几分寒意。
我的视线,却僵在了前台旁边的那面照片墙上。
老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笑着感叹起来。
“你是在看那对小情侣吧?我也挺羡慕他们的。”
“男的帅女的靓,年年冬天都来我这看雪,感情真是好得没话说。”
我死死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拍立得。
照片里,江序言从背后亲昵地圈着林瑶的腰。
两人贴着脸,笑得无比甜蜜。
右下角的日期,用水笔清清楚楚写着,是两个月前,十月二十四号。
那是我妈妈癌症病发去世,我一个人签下火化单那天。
那晚很冷,我抱着骨灰盒哭到几乎晕厥。
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工作人员意外锁在了殡仪馆里。
我慌张地给江序言打电话,却听见那头的呻吟虚虚实实,很快又挂断。
他发微信说,公司有个大项目要赶,走不开。
我又打给林瑶,她说公司在连夜盘点工单,实在请不到假。
原来不是忙不过来,只是身边那个人不是我。
而这里,早就成了他们避开我偷偷缠绵的秘密基地。
难怪这次出行,他们订票、找路线的动作那么熟练。
只有我,傻乎乎地期待着这场求婚之旅。
想到这,一阵尖锐的酸涩直冲鼻腔。
这个地方,最该离开的人,是我。
思绪回笼,我打开手机买了一张最早明天离开的机票。
和老板娘道完谢,我才回了我和林瑶的房间。
推开门,双床房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机械地把东西一件件往里塞。
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林瑶睡过的那张隔壁床上。
床单皱皱巴巴,还残留着暧昧的痕迹。
心底猛地涌起一阵极致的酸楚与自嘲。
今天早上,林瑶红着脸扶着腰,说客栈的床太硬了,睡得浑身都疼。
我还满心内疚,怪自己没选个条件好点的酒店。
现在看来,分明是他们刺激缠绵了整整一夜。
我出神地看着床上的痕迹,将钻戒摘下来放在了床边。
不属于我的东西,也没有必要再留下。
正想找老板娘开个新房间,门突然被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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